“我是不是吹牛,你很快就会知道。”沈浩直起身子,恢复了之前的距离。
“最后,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一点,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否则,下一次,我就不止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顾淮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空气。
他转身走回到岳母身边,从她怀里重新抱过女儿,低头看着诺诺的睡颜,眼神瞬间又恢复了温柔。
整个过程,他没有提高一次音量,没有一个粗俗的字眼,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顾杜淮的脸上。
顾淮一个人愣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只觉得脸上**辣的疼。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他这才发现,刚刚有几个路过的人,似乎听到了他们对话的片段,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一个年薪百万的公司高管,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家庭煮夫”当众羞辱得体无完肤!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怨毒涌上心头。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沈浩!我跟你没完!
他抱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医院大厅。一坐进自己的宝马车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婉柔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用一种委屈、愤怒又后怕的语气,添油加醋地说道。
“婉柔!你老公他疯了!他刚才在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还威胁我!说要让我不好过!我……我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只是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关心了一下小孩子,没想到他······”
电话那头,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方案的秦婉柔,听着顾淮那夸张的控诉,整个人都懵了。
秦婉柔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推开门,看到客厅的灯亮着,沈浩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医药箱,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女儿诺诺更换留置针接口处的胶布。
诺诺靠在他的怀里,大概是白天输液睡够了,这会儿精神还不错,正拿着一个玩具,安安静静地玩着。
岳母秦菲雪已经回去了,临走前给他们做好了晚饭,还煲了汤,此刻厨房里还飘着淡淡的香味。
这个画面,本该是温馨的。
但秦婉柔的心里,却燃烧着一团熊熊的怒火。
她把包重重地甩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沈浩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对女儿说:“诺诺,自己玩一会儿,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
他给女儿贴好最后一点胶布,确认牢固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秦婉柔。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沈浩!”秦婉柔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几步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你今天到底在医院干了什么好事!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去骂顾淮!”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女儿的病情,而是兴师问罪。
沈浩的心,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又冷又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骂他?”沈浩慢慢地站起身,将女儿抱起来,让她离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远一点。
“秦婉柔,你打电话问问你的好上司,好前任,是他先跑到我面前说什么了?”
“他当着我妈的面,嘲讽我不会带孩子,炫耀你昨天是怎么陪着他的,还说他女儿想要你当妈。”
“最后,他还拿你跟我说的话,来羞辱我是一个靠老婆养的废物。你现在来问我,凭什么骂他?”
秦婉柔被他这一连串的话问得一愣,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逻辑。
“那他……他说这些,你确实不会带孩子,不然一诺怎么会生病!”她强词夺理道,逻辑自洽,沈浩愣住了。
“他就是那种性格,说话直了点!而且他是我上司!是公司的高管!”
“你今天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以后我在公司还怎么做人?你这是在毁我的前途!”
“你的前途?”沈浩气笑了。
“你的前途,就是靠讨好你的前男友换来的吗?为了你的前途,我就得站着不动,任由他指着我的鼻子羞辱我,羞辱我们的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婉柔的声音有些焦急,解释道。
“顾淮是个很好的人!他很绅士,也很善良!肯定是你自己太敏感了!你现在没工作,心态本来就不好,看到人家比你成功,你就嫉妒,就觉得别人都在针对你!”
又来了。
又是这套“你没工作所以你敏感”的伤人逻辑。
沈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秦婉柔,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那个前男友是好人,你老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
“我没有这么说!但你今天的做法真的太过分了!”秦婉柔不依不饶,“顾淮都跟我说了,他被你吓到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没有素质的人!沈浩,你这次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失望?
呵呵!
滑天下之大稽!
沈浩在心里冷笑。到底是谁让谁失望?
他看着秦婉柔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跟她争辩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的心,早就偏了。
“那你想怎么样?”沈浩的声音冷得像冰。
秦婉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必须去弥补你的过错!”
“弥补?”
“对!”秦婉柔的下巴扬得高高的,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你必须当着我的面,去顾淮的办公室,亲自向他道歉!诚恳地道歉!直到他原谅你为止!”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沈浩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以为自己会暴怒,会把手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会跟她大吵一架,然后摔门而去。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