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苏家。
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苏琉璃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指痕。
她没动,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冷得像腊月的冰。
动手的是王家大少,王腾。
他指着苏琉璃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苏琉璃,别给脸不要脸。你们苏家现在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我爹肯跟你联姻,是看得起你。你还敢在我面前拿乔?”
今天是金陵城商会的年度酒会,衣香鬓影,冠盖云集。
王腾这一嗓子,半个宴会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鄙夷,嘲讽,幸灾乐祸。
各种各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琉璃身上。
苏家,曾经的金陵四大家族之首,如今江河日下,不过是空架子。王家,则是这几年靠着倒卖军械发家的暴发户。
瘦死的骆驼不如壮马。
这是最现实的道理。
苏琉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血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不能反驳。
因为王腾说的,是事实。
她一低头,就代表整个苏家都低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王少,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么当众打苏家的大**,是觉得苏家没人了,还是觉得你自己...不是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琉璃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最下等的仆役青衣,身材清瘦,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叫陈默,苏琉璃的家奴,也是她的影子。
王腾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也敢跟我说话?”
陈默没看他,只是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块干净的湿毛巾,递到苏琉璃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大**,脸脏了。”
苏琉璃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影子,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接过毛巾,轻轻按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王腾见自己被无视了,气得脸都紫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就要去抓陈默的衣领。
“我弄死你...”
陈默甚至没回头,只是侧了半步。
王腾一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陈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腾,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王少,您这是...给我行大礼?使不得,我只是个家奴,受不起。”
“噗...”
有人直接笑喷了。
王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里全是怨毒。
“你...你给我等着!”
他放下一句狠话,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宴会厅恢复了平静,但看向苏琉璃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
没人相信那只是个意外。
那个不起眼的家奴,仅仅动了动脚,就让王腾当众出丑。
这份眼力,这份时机把握,绝不是一个普通下人能有的。
苏琉璃看着陈默,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谁让你多事的?”
陈默低下头,恢复了往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
“奴才的命是大**的。大**的脸面,比奴才的命重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琉璃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跟上。”
“是。”
陈默跟在她身后,像一个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
没人注意到,他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王腾?
不过是一条仗着主人狂吠的狗。
真正要咬人的,是苏家内部的那些豺狼。
而他陈默,要做那个最高明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