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忠登的白月光林雪薇回国了。
她一回来，就直接找到了我妈。
姿态高傲，语气里带着施舍。
“姜婉，我知道你跟了忠登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样吧，这套别墅，还有你名下的那辆车，都留给你。”
“我再额外给你五百万，你主动跟忠登离婚，别让他为难。”
我妈姜婉，一个被养在温室里二十年的傻白甜，当场就懵了。
她眼圈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都在发颤。
“雪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雪薇轻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什么意思？忠登等了我二十年，现在我回来了，你难道不该把位置让出来吗？”
“姜婉，做人要识趣。”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昂贵的地毯上。
她没看林雪薇，反而扭头抓住了我的手，哭着说。
“我可以离婚，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我的女儿，我只要然然跟我走。”
我当时正在旁边削苹果，闻言手一抖，差点把刀片怼进自己肉里。
我一把摁住我妈抖个不停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妈！”
我的声音有点大，把她吓了一跳。
“你要**嘛？要钱啊！”
我把手里的苹果和刀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林雪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理她，继续对我妈进行思想教育。
“拿着苏忠登的钱，去养十个八个小奶狗不香吗？”
“天天给你换着花样做早餐，哄你开心，不比守着一个心里没你的老男人强？”
我妈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眼泪都忘了流。
“然然，你……”
“我？我你别担心。”我拍了拍胸脯，冲她挤了挤眼睛。
“我花苏忠登的钱养你啊！”
这下不止我妈，连对面的林雪薇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她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在她眼里本该和母亲一样懦弱的拖油瓶，会说出这种话。
我妈傻乎乎地问：“花他的钱……养我？”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他是你合法丈夫，我是他亲生女儿，我们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他要为了别的女人抛妻弃女，那不得大出血一次作为补偿？”
“不然我们这二十年的青春和陪伴，都喂了狗了？”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把我妈砸醒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林雪-薇，眼神里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多了一丝茫然和思考。
林雪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小角色，根本没资格在这里插话。
“苏然，这里是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她端起了长辈的架子，语气里满是训斥。
“你妈妈都同意了，你在这里搅和什么？”
“我妈同意什么了？”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同意净身出户，只带走我这个拖油瓶。”
“林女士，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俩特别好欺负？”
林雪薇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强撑着。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了她好，也为了忠登好。”
“为了我们好？”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拿着五百万和一套住了二十年的旧房子，打发一个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二十年的女人，这叫为了她好？”
“林女士，你是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国内现在的物价吗？”
“五百万，在这座城市，连个像样点的公寓首付都不够。”
“你管这叫为她好？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林雪薇的脸上。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我气得不轻。
“你……你一个晚辈，怎么这么没教养！”
“教养？”我嗤笑，“我妈把我教得很好，她教我要善良，要懂事。”
“但生活教我，善良要带点锋芒，不然就会被当成傻子。”
“就像现在，有人蹬鼻子上脸，想把我妈当傻子一样欺负。”
说完，我不再看她，重新坐回我妈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别怕。”
“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妈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担忧，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依赖。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苏忠登，我的好父亲，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对峙的我们，还有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的林雪薇，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慌乱。
“雪薇……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到林雪薇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林雪薇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忠登，我……我只是想来和姜婉姐谈谈，没想到……”
她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忠登立刻会意，转头看向我，脸色一沉。
“苏然！你怎么跟你林阿姨说话的？没大没小！”
我还没开口，我妈先激动了。
“忠登！你别怪然然，是她……是她先说那些话的！”
姜婉试图解释，但话说得颠三倒四，毫无力度。
苏忠登不耐烦地打断她。
“行了！你别说话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林雪薇的手背，然后才转向我们，清了清嗓子。
“姜婉，既然雪薇已经跟你说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我等了她二十年，现在她回来了，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我们离婚吧。”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冷静。
仿佛这二十年的婚姻，只是一场可以随时结束的交易。
我妈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扶住她，心里冷笑不止。
来了，终于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抬起头，迎上苏忠登的目光，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
“可以。”
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忠登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林雪薇也准备好了一套看戏的表情。
但我偏不。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离婚可以。”
“先把账算清楚。”
苏忠登皱眉：“什么账？”
我笑了。
那笑容，肯定不怎么好看。
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与他对视。
“我妈跟你二十年的青春、陪伴、生育、操持家务……这些，值多少钱？”
“我，作为你的亲生女儿，你未来的抚养费，教育金，精神损失费……这些，又值多少钱？”
我往前一步，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苏董，别忘了，你中登集团的股价，可经不起一点负面新闻的波动。”
“比如，董事长为小三抛妻弃女，逼迫发妻净身出户……”
“你猜，明天新闻头条出来，股价会跌几个点？”
苏忠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和……忌惮。
我满意地退后一步，重新回到我妈身边。
我挽住她的胳膊，对着面前脸色各异的两个人，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微笑。
“所以，爸。”
“我们来谈谈价格吧。”
“我妈这二十年的买断价，你打算出多少？”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苏忠登的脸色像是开了染坊，青红皂白，变幻莫测。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他失望了。
我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一下。
旁边的林雪薇最先反应过来，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苏然！你疯了！你怎么能跟你爸爸这么说话？”
“你这是敲诈！”
“敲诈？”我挑了挑眉，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林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只是在为我妈争取她应得的合法权益。”
“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应平均分割。另外，对于为家庭付出较多的一方，可以要求补偿。”
“我妈这二十年，可不是白过的。”
我慢条斯理地搬出法律条文，堵得林雪薇哑口无言。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
苏忠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
他看向我，语气沉重。
“然然，别胡闹。”
“我和**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小孩子？”我笑出声，“爸，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而且，作为我妈的独生女，我有权为她的权益发声。”
“更何况……”我顿了顿，眼神扫过他，又扫过他身边的林雪薇。
“你们两个‘大人’，解决出来的方式，就是用五百万打发我妈滚蛋？”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当个‘胡闹的小孩子’。”
苏忠登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在他面前乖巧听话的女儿，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逼人。
僵持中，我妈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然，别……别这样跟你爸爸说话。”
她扯了扯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们……我们不要钱了，好不好？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教育她的时候。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妈，你别管。今天这钱，我们要定了！”
“不仅要，还要风风光光地要！”
说完，我重新看向苏忠登。
“爸，你也别觉得我是在胡闹。”
“我给你算笔账。”
“我妈二十年前嫁给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小老板。”
“是她拿出嫁妆，陪你一起打拼，才有了中登集团的今天。”
“中登集团的股份，有她的一半，这不过分吧？”
苏忠登的眼皮跳了跳。
“胡说！公司是我的心血，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冷笑，“公司的启动资金是谁给的？你创业初期，是谁在背后默默支持你，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爸，做人不能忘本。”
“这些年，我妈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社交，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她的牺牲，难道一文不值？”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苏忠登最在意的地方。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林雪薇在一旁急了。
“忠登，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讹钱！”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公司股份！”
我懒得理她，只是盯着苏忠登。
“爸，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今天我们就谈钱。”
“你给个价吧。你觉得，我妈的二十年，值多少？”
苏忠登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的狼狈。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要多少？”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
我知道，他妥协了。
这就对了。
商人嘛，最懂得权衡利弊。
跟名声和公司股价相比，一笔钱，算得了什么？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
“再加上现在我们住的这套别墅，以及我妈名下所有的房产、珠宝和存款。”
“另外，从下个月开始，我的抚养费，每个月一百万，直到我大学毕业。”
“所有这些，白纸黑字，写进离婚协议里。”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我说完，整个客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妈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雪薇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抢钱啊！”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苏忠登的脸色也彻底黑了。
“苏然！你别得寸进尺！”
一个亿，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还有那些附加条件。
“得寸进尺？”我迎着他的怒火，丝毫不惧。
“爸，跟你中登集团几百亿的市值比起来，一个亿，很多吗？”
“这只是你这二十年来，欠我妈的。”
“至于我的抚养费……你女儿，难道不值这个价？”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要是不想给，也行。”
“我明天就去找记者，开个发布会，好好聊聊你是怎么为了二十年前的白月光，逼疯发妻，苛待亲女的。”
“到时候，别说一个亿，你损失的，可能是十个亿，甚至一百个亿。”
“你自己选。”
威胁。
**裸的威胁。
苏忠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逆女！”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最在乎的，永远是他的公司，他的名声，他的钱。
为了这些，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所谓的爱情和亲情。
林雪薇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忠登，你不能答应她！她这就是狮子大开口！”
“给了她这次，她下次还会要的！”
苏忠登的眼神在我和林雪薇之间摇摆不定。
他在权衡。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还带着哭腔，但异常坚定。
“忠登，我同意然然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我妈迎着苏忠登诧异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十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让我辞职在家，我辞了。”
“你说生意忙，没时间陪我，我认了。”
“你说你不喜欢我出去抛头露面，我便再也没参加过任何聚会。”
“我以为，我的顺从和付出，能换来你的珍惜和尊重。”
“但我错了。”
她看着苏忠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决绝。
“这二十年，我就当是喂了狗。”
“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然然说的条件，我一个字都不会改。”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她拉着我，转身就想上楼。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妈如此强硬。
我知道，她是被伤透了心，也是被我刚才那番话点醒了。
苏忠登看着我妈决绝的背影，脸色终于变了。
他怕的不是我这个“逆女”，而是我妈这个“糟糠妻”。
因为我妈手里，才握着真正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那些他创业初期的账本，那些他这些年灰色收入的证据……
我妈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夫妻同心的证明，所以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却没想到，如今成了我们最有力的武器。
“等等！”
苏-忠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闭了闭眼，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答应。”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挑眉：“什么条件？”
苏忠登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签了协议，拿了钱，你们母女俩，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雪薇面前。”
我笑了。
“成交。”
这正是我想要的。
林雪薇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盼了二十年的重逢，最后会变成一场昂贵的金钱交易。
而她，从始至终，都只是这场交易的催化剂。
她不甘地抓住苏忠登的胳膊。
“忠登，你……”
苏忠登却像没看到她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律师，你现在马上带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我家里来。”
“对，现在，立刻。”
挂了电话，他对我们说。
“律师半小时后到。”
“我们，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