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芮的慌乱只持续了三秒,她立刻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陈默,你跟我玩这套?我们是一家人,我给我弟准备钱,还需要写个证明给你看?”她抱起胳膊,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那十八万就是我给我弟的。你爱信不信。反正,要么房本加名,要么离婚分一半家产再还钱,你自己选。”
她笃定我拿她没办法。
她弟弟林浩更是有恃无恐,从口袋里摸出烟,刚想点上,就被我爸一声怒喝止住。
“把烟掐了!”我爸指着他,手都在抖。
林浩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烟收回去,嘴里小声嘀咕:“牛什么,以后这房子还指不定是谁的。”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地扎进我的耳朵。
我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锁定在林芮身上。
“林芮,我们结婚三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爸妈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点期望。
“亲生女儿?”林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妈上次给我买的那件大衣,打完折一千二,她回来跟我念叨了半个月,说顶她半个月退休金。你爸呢?上次我过生日,他给了我一个两百块的红包,还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就是你说的当亲生女儿?”
我心口一窒。
那件大衣,是我妈逛了几个商场,特意给她挑的牌子货。我妈平时连一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那二百块的红包,是我爸当时身上所有的现金。
这些在林芮眼里,竟然成了廉价和施舍。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爸气得嘴唇发白,他指着林芮,“你这个女人,心是黑的!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爸,您别说了。”我拦住我爸,我知道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的心,早就被贪婪填满了。
“行,林芮。”我站起身,“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离婚可以,财产分割也行,我们法庭上见。”
我以为我的决绝会让她有所忌惮。
没想到,她笑得更开心了。
“法庭见?好啊!我等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上,“陈默,你以为我没准备?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家里所有的开销明细,每一笔我都记着。还有,你每个月的工资流水,我也都存着。婚后财产怎么算,法律写得清清楚楚。你这套房子,虽然是婚前买的,但婚后还贷的部分,以及增值的部分,我都有权分割!”
我看着那叠厚厚的A4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从没想过,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竟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她记录下每一笔开销,不是为了共同经营这个家,而是为了在分道扬镳的那一天,能从我身上撕下更多的肉。
“还有,”她像是嫌给我的打击不够,又补充道,“别忘了,那十八万,是你亲手从我卡里取走的。到时候上了法庭,这就是你欠我的个人债务,跟夫妻共同财产无关。你不仅要分我一半家产,还要另外还我这笔钱。”
她说完,得意地看着我,像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
林浩也在一旁敲边鼓:“姐夫,哦不,陈默。我姐早就咨询过律师了,你就别挣扎了。痛快点,把房本拿出来,加上我的名字,咱们还是一家人。不然闹上法庭,你损失更大,里子面子全没了。”
我妈听到这里,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我扶住我妈的肩膀,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看着林芮那张因为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
你想玩,是吗?
好,我陪你玩到底。
“林芮,”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给你那张十八万的卡设置密码的时候,你在我身边。”
林芮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为了表示对我的信任,让我用我的生日当密码。你说,夫妻之间,就该这样坦诚。”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反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张给你弟弟买房的储蓄卡,你会用我的生日当密码吗?”
林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继续说:“你咨询了律师,很专业。我也咨询一下好了。我想律师会告诉你,用我的生日做密码的银行卡,在法律上,很可能会被认定为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所谓的‘个人债务’,根本不成立。”
“你……你胡说!”林芮的声音开始发虚,眼神躲闪。
“我是不是胡说,我们法庭上让法官来判断。”我拿起桌上那叠她打印的资料,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撕成两半。
“你!”林芮尖叫一声,想上来抢,被我一把推开。
“还有,”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是不是也忘了,你那个专门用来跟你弟和你妈聊天的旧手机,还放在咱们卧室的床头柜里?”
林芮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