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鹰”这个名字被提起时,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凝重,仿佛连烟雾都停止了流动。程建国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韩栋则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手指收紧,握住了手中的笔。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程建国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怒火被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悲伤和决绝的情绪所取代,他看向张正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似乎有什么秘密不能让风带出去:“山鹰……他最后传回来的那条线……还有没有继续的可能?关于那个‘新实验室’?”
张正阳迎上程建国的目光,表情复杂,带着高度的谨慎:“技术科的同事,还在对山鹰牺牲前传回的那份材料进行分析,有迹象表明,那里面或许隐藏着关于实验室位置或者‘暗影’核心成员的更关键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暗影’的核心制毒点,就在我们市内!这一点,山鹰用生命做了确认。”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如钢:“但是程局,这条线,必须严防死守,绝不能泄露半分。‘暗影’内部,似乎有人对我们的动向反应极快,甚至能预判我们的一些布控。我高度怀疑……他们在我们身边,也有眼线。而且,位置可能不低。”
程建国闻言,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不想怀疑任何一个自己人,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预防:“局里暂时不公开案情,避免打草惊蛇,也防止消息进一步泄露。所有相关调查和行动,由你直接负责,行动线保持最小闭环,知情范围严格控制。任何涉及此案的人员调动、技术支援,都必须直接向我汇报,由我亲自审批。明白吗?”
“明白。”张正阳与一直沉默记录的韩栋同时沉声答道。
韩栋放下笔,抬起头,他看起来比张正阳要年轻几岁,戴着眼镜,气质更显文雅,但此刻镜片后的眼神也同样严肃。他补充道:“程局,张队,我们的人在黑暗里搏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须确保情报的绝对安全。哪怕只有一点风声走漏,代价……可能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程建国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山鹰的血,不能白流。无论是谁,躲在多么阴暗的角落里,只要敢把消息带出去,敢把爪子伸进来——我程建国,亲自收拾他!”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高度紧张的氛围中结束。
三人起身,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程建国率先拉开会议室厚重的门,走了出去,张正阳和韩栋紧随其后。
走廊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张正阳走在最后,捏紧了手中那份关于山鹰和“暗影”的绝密文件,仿佛它的重量远远超出了手掌能承受的力道。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除了沉重的悲痛和坚定的意志之外,还藏着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忧虑。
他知道,这场战斗,从山鹰牺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最残酷、最黑暗的阶段。而敌人,可能不止在“暗影”那一边。内部的阴影,或许比外部的枪口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