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接下来的时间，赵雨薇沉默了许多。林婉儿则被众人安慰着，李俊逸也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承诺赔偿裙子。赵雨薇听不真切，也不想听。
散场时，林婉儿坚持说污渍不要紧，自己回去处理。李俊逸要送赵雨薇回家，赵雨薇却说：“我想自己走走，你先回去吧。”
李俊逸有些错愕：“这么晚了，一起回去。”
“不用。”赵雨薇的语气平静无波，“我想静一静。”
李俊逸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到家给我电话。”说完，他走向停车位，林婉儿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说着什么。
赵雨薇转身，走入初秋微凉的夜风中。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想起周倩在洗手间说的话，想起林婉儿那完美无瑕的笑容，想起李俊逸刚才那个责怪的眼神。
谣言已经像孢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扩散。而今晚这场“意外”，就是浇灌它们的第一次雨水。在那些老同学眼里，她赵雨薇，恐怕已经成了一个因为嫉妒而失态，甚至“不小心”刁难新人女孩的善妒女友。
裂痕，原来不是骤然出现的巨响，而是这样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咔嚓”，从最深处开始蔓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战争，才刚刚吹响号角。她不能慌，更不能乱。林婉儿想要看到的，大概就是她气急败坏、失态质问的样子。
赵雨薇慢慢走着，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眼中的迷茫和寒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冷光。
她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夜色如墨，渐渐吞没了街道上的光影。赵雨薇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双腿传来清晰的酸乏感，才惊觉自己竟徒步走回了自家小区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墙壁上。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屋里一片漆黑，没有李俊逸的身影——他大概还没回来，或者，是送林婉儿回去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赵雨薇甩甩头，打开灯，温暖的灯光瞬间盈满客厅，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她脱下外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厨房冰箱。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还静静躺在角落。
她没有动它，径直走进卧室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却无法温暖内里。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出一丝紧绷。
这一夜，李俊逸回来得很晚。赵雨薇躺在床的一侧，闭着眼，听着他刻意放轻的洗漱声，然后是窸窸窣窣上床的动静。床垫另一侧微微下沉，熟悉的体温靠近，手臂习惯性地想要揽过来。
赵雨薇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那只手臂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黑暗中，李俊逸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雨薇，睡了吗？……今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婉儿她也不是故意的，裙子我已经赔给她了。”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和赵雨薇均匀的、仿佛真的已然入睡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