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逸轻轻叹了口气，翻身背对着她。
赵雨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心底最后一点温热的期待，也彻底凉了下去。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她是不是还好。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替林婉儿解释，替她善后。
原来，裂痕早已深至髓里，只是她从前蒙着眼，不愿去看。
第二天是周一，赵雨薇如常早起，准备早餐。厨房里弥漫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一切看似与过去的千百个清晨无异。李俊逸也起来了，两人坐在餐桌两边，沉默地吃着。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我吃好了。”赵雨薇放下筷子，拿起包，“今天公司有个早会，我先走了。”
“哦，好。”李俊逸抬起头，欲言又止，“晚上……”
“晚上再说吧。”赵雨薇打断他，声音平淡，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間。赵雨薇深深吸了口气，走向电梯。她需要专注于工作，至少在那里，她还是那个冷静、专业、能够掌控局面的项目主管。
然而，她低估了流言的速度，也低估了林婉儿的手段。
刚到公司不久，赵雨薇就察觉到了异样。原本见面会打招呼的同事，目光有些躲闪；去茶水间倒咖啡时，里面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几个人略显尴尬地朝她点点头，匆匆离开。
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电脑刚打开，内线电话就响了，是部门总监的声音，让她立刻去一趟办公室。
总监的办公室气氛严肃。除了总监本人，还有人事部的同事在场。总监是个四十多岁、作风干练的女性，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审视和一丝遗憾。
“雨薇，坐。”总监示意了一下，“有件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您请说。”赵雨薇坐下，腰背挺直。
人事部的同事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出是公司前台区域，时间是上周五晚上，加班之后。画面里，赵雨薇正站在前台的侧边，手似乎伸向了台面下方一个打开的储物格。而那个格子里，平时会放一些部门共用的备用文具、礼品卡，还有……这次与合作方签约成功后，行政部刚刚申领回来、还没来得及分发的几份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纪念品——镶嵌着碎钻的公司定制钢笔。
赵雨薇的心猛地一沉。
“上周五晚上，你加班到很晚，是吗？”总监问。
“是。‘辉腾’项目的最终方案，我一直在核对数据。”赵雨薇声音平稳。
“据前台行政小林说，周五下班前，她清点过储物格里的纪念品，一共十支，准备周一发放。但今天早上她打开检查时，发现少了一支。”人事同事接口，语气公事公办，“我们调取了监控。上周五晚上，除了清洁人员，只有你在那个时间段接近过前台区域，并且……有伸手的动作。”
“我没有拿任何东西。”赵雨薇直视着总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当时是在找便签纸。我的用完了，记得前台公共区域有备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