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新娘第1章

小说:第八个新娘 作者:樱花树下的唐雨薇 更新时间:2026-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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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天,据说我们牛家湾的天阴得像是要塌下来,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似的。我爹刘大志蹲在自家那扇漏风的破木板门外,缩着脖子,听着屋里我娘李秀梅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唤,脸上一点要当爹的喜气都没有,只有愁,深不见底的愁。

“哇…”一声不算响亮的啼哭冲出来,接生婆吴老太掀开打满补丁的棉门帘,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没啥表情:“大志,生了,是个丫头。”

我爹的脸,瞬间就垮了,黑得像锅底。他闷着头,掏了半天,掏不出一个子儿,最后摸出半截自己都舍不得抽的烟卷,塞到吴老太手里:“婶子,辛苦。”

屋里,我奶奶吴大花的声音又尖又利,都不用进门,我就能想象出她叉着腰,指着炕上虚弱的我娘骂的样子:“又是个赔钱货!老刘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不对,你下蛋,净下些没把儿的软蛋!前头有个刘霞还不够,这又来个讨债的!我们老刘家香火就要断在你手里了!”

我娘在炕上,气若游丝,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炕角,我刚满三岁的大姐刘霞,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这就是我,刘小云,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首“迎宾曲”。我们牛家湾,藏在贵州大山褶子里,出门就是山,地无三尺平。我家,又是全寨子最穷的那一户。穷到什么地步?一家人挤在两间歪歪扭扭的茅草房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吃一顿饱饭那是过年才敢想的事。

我爷爷刘怀恩,是个闷葫芦,脾气还算温和,但在我奶奶吴大花面前,就是个十足的“耙耳朵”,屁都不敢大声放一个。我奶奶呢,矮墩墩的身材,一双三角眼,看人总带着剐肉的劲儿,尤其看我们这些孙女。我爹有两兄弟,大伯刘大成,三叔刘大壮,还有个姑姑刘敏。他们都分了家单过,日子比我们家稍强点,但也强得有限。他们个个都瞧不起我爹妈,觉得我爹窝囊,我娘没用,生怕我们家沾上他们。亲情?在饿肚子面前,薄得像张纸。

我的童年,就是在“赔钱货”的骂声和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里泡大的。奶奶吴大花的骂,是日常背景音。吃饭的时候,好的、稠的,永远先紧着我弟弟刘韬。我两岁时,妈妈生了弟弟。我奶奶吴大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爸爸和爷爷高兴得赶紧给弟弟取名字,最后在书上选了一个“韬字,“韬”光养晦,说这个字含义好,深藏不露,不显山不露水,

我和大姐刘霞,能喝上几口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就算不错。我爹刘大志,脾气坏得像夏天的雷阵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地里活不顺心,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抄起棍子就打我娘,或者打我们姐妹出气。我娘李秀梅,是个典型的受气包,除了默默流泪,就是劝我们忍。

记得有一次,我饿极了,偷吃了留给弟弟的一块小小的红薯干,被我奶奶发现,她抄起烧火棍就往我身上抡,骂我是“馋痨鬼投胎”、“小偷”。我娘跪下来求她,她才骂骂咧咧地停下。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弟弟生来就金贵,我和姐姐就活该是草?这念头像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埋下了。

我们寨子里有所小学,能去读书的孩子不多。我七岁那年,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眼里全是羡慕。我娘心软,跪着求了我爹和我奶奶好几天,也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最后奶奶才甩着脸子说:“去去去,读几天书,认几个字,将来嫁人彩礼也能多要几个!别浪费老娘的粮食!”

就为着“彩礼能多要几个”,我得到了上学的机会。我格外珍惜,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稍微改变一点命运的东西。我成绩很好,老师都夸我聪明。可小学还没毕业,我奶奶就死活不让去了,说“女娃子认那么多字有啥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硬是把我拽回家,帮着干农活、带弟弟、做家务。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像寨子门口那条浑浊的小河,看不到头。一转眼,我长到了十八岁。可能是山里的水养人,尽管吃不饱穿不暖,我却出落得越来越水灵,皮肤不像山里人那么糙,眼睛大而亮,是寨子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提亲的人不是没有,但我家那条件,再加上我奶奶开口就要高彩礼,吓退了不少人。

1988年开春,我跟寨子里几个**妹商量好了,要跟着去广东打工。外面都说广东遍地是黄金,弯弯腰就能捡到钱。我心动极了,待在家里,我可能就像我娘一样,被我奶奶随便找个人家换笔彩礼嫁出去,重复她那悲惨的一生。我要出去,我要挣钱,挣很多钱,让爹娘和姐姐过上好日子,也让自己喘口气。

为这,家里又闹翻了天。我奶奶先是骂我“心野了”、“想出去学坏”,我爹也不同意,觉得丢人。但我这次出奇地倔,大概是从小被压榨出来的那股反劲上来了,我梗着脖子说:“不让我去,我就跳河!反正待在家里也是饿死憋死!”

最后,可能是我爹娘也觉得家里多张嘴吃饭太难,或者想着我出去真能挣点钱回来,终于松了口。我奶奶恶狠狠地说:“出去挣了钱,一分不少都给老娘拿回来!要是敢在外面胡搞,腿给你打断!”

我怀揣着娘偷偷塞给我的几块钱,和对外面世界全部的想象,坐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汽车。山路颠簸,我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生我养我的大山和破败的寨子一点点后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逃离的轻松,也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广东真大啊,楼真高啊,车真多啊,看得我眼花缭乱。我进了一家制衣厂,每天干活十几个小时,手脚不停。很累,但能吃饱饭了,每个月还能攒下一点钱。我给家里寄回去一部分,自己偷偷留一点。生活好像终于透进了一丝光亮。

然后,我就遇到了王贵。

那是一个休息日,我和同厂的**妹去镇上逛。在供销社门口,我差点被一辆自行车撞到,是他拉了我一把。他长得高高瘦瘦,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一看就跟我们厂里那些满身汗味的男工不一样。

“同志,没事吧?”他声音温和,带着点我听不出口音但很好听的普通话。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摇头。

他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就好。我叫王贵,福建人,在这边的建筑队当小组长。你是刚来这边的工友?”

我点点头,小声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厂子。

他真的很会说话,天南海北,什么都懂一点。他说他们福建靠海,发展比内地好,说他家里条件还不错,父母都通情达理。他还夸我漂亮,说我有股子山里姑娘的灵气,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从小到大,我从没被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看起来这么“体面”的男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这么直白地夸奖过。我那颗在冷漠和打骂中变得坚硬又自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乱了。

之后,他经常来厂里找我,给我带点小零食,带我去看录像,教我认更多的字。他说他喜欢我,要跟我处对象,将来带我去福建过好日子。他描绘的未来,有宽敞明亮的房子,有吃不完的白米饭,有不用看人脸色的生活……这一切,对我这个从牛家湾最穷的人家出来的女孩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我沦陷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竟然能遇到王贵这样好的男人。他英俊,温柔,有文化,家里条件还好。我甚至觉得,之前十八年受的所有苦,都是为了攒足运气来遇见他。

交往不到半年,有一天,王贵拉着我的手,特别认真地说:“小云,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我家里催我回去结婚了,你跟我回福建见见我父母吧?要是他们没意见,咱们就把婚事办了,好不好?”

我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砰砰直跳。幸福来得太快,让我有点晕乎乎的。见父母?结婚?我真的要离开这个穷山沟,去过好日子了吗?

我看着王贵深情的眼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头:“好,王贵,我跟你回去。”

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憧憬,对王贵,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最美好的期待。我觉得,我刘小云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