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停职?
陈婷婷将染了一丝血渍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入垃圾桶。李雪梅想把她困在这座金丝笼里,让她在无声无息中腐烂。那她就偏要看看,这座笼子里,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夜色渐深,陈家大宅逐渐安静下来。主卧的方向隐约传来陈国华和李雪梅的说话声,语调平稳,似乎晚餐时那场风波并未影响他们的心情。陈宇轩大概又出去和他的纨绔朋友们寻欢作乐了。佣人们做完最后的清洁,也回到了后院的宿舍。
陈婷婷一直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直到墙上的古董挂钟敲响了十一下。她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头发利落地挽起,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
别墅很大,三楼主要是卧室和起居室,二楼是书房、茶室和小型会客厅。陈国华的主书房在二楼东侧,是整个家里的“禁地”,平时除了定期打扫的固定佣人,连李雪梅都不常进去。陈婷婷记得,父亲有重要的文件都会锁在书房那个厚重的保险柜里,但一些不太敏感、或待处理的文件,有时会暂时放在书桌上。
她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测。李雪梅如此急切地要禁锢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走廊铺着地毯,灯光调到了夜间的昏暗模式。她像一抹影子,沿着墙边移动,避开了可能发出声响的木地板接缝处。父亲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她屏息倾听片刻,确认无误,才将手轻轻搭在书房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上。
门锁着。但她早有准备。多年前,她还在小心翼翼地渴望融入这个家时,曾偶然看到过父亲将一把备用钥匙藏在书房门外一盆大型绿植的底座夹层里。那时她只是默默记下,从未想过会用上。此刻,她蹲下身,手指探进瓷盆底座与地毯之间的缝隙,轻轻摸索。微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钥匙还在。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没有加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停顿了两秒,侧耳倾听,整座房子依旧沉睡。她推开门,闪身进入,随即反手将门虚掩。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旧书和皮革混合的气息。月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冷光。她没有开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走向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面上很整洁,笔筒、镇纸、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她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些普通的文具和印章。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几份集团近期的一般性报表,她快速翻阅,都是公开数据,无甚特别。当她拉开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抽屉时,动作顿住了。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看似随意扔进去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开着。陈婷婷将它拿出来,就着月光,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份财务报表的影印件,还有几页手写的笔记和单据复印件。她快速浏览,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是陈氏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一家做建材贸易,一家做酒店管理——近三个季度的内部财务流水影印件。与公开披露的、显示稳健盈利的报表截然不同,这些内部文件显示,这两家公司正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和虚假合同,虚增收入和利润,同时将大量资金以“预付货款”、“项目保证金”等名义,转入几个境外的空壳公司账户。而其中一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信息,虽然被刻意模糊处理,但其中一个签署的缩写签名,她认得——是李雪梅的私人律师,也是她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