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医院产房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我刚出生的双胞胎儿子嗷嗷待哺。我的丈夫,
部队里的科研干事周启明,却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两样东西:一份离婚协议,
和一张去往邻国的单程火车票。他说,他的白月光沈兰为救他丢了个肾,这辈子都生不了了,
我必须把一个孩子给她养。我死死护住两个孩子,他却掰开我的手指,
抢走了啼哭不止的哥哥,“黎白卉,你别不知好歹!十年,等孩子大了我就回来接你!
”十年后,我带着小儿子参加航天讲座,赫然看到台上功勋卓著的航天总工程师,那张脸,
分明和我的小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再看看台下拉着我大儿子的“前夫”……这才发现,
我被骗了整整十年。01“黎白卉,签字吧。”产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气,
熏得我头晕脑胀。我刚经历九死一生,为我的丈夫周启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他却将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拍在了我的病床床头。“你疯了?启明?你看,是两个儿子,
长得都像你。”我虚弱地笑着,想拉他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没有一丝初为人父的喜悦,只有一种让我陌生的决绝。“沈兰回来了。
当年要不是她为我挡那一下,我早就没命了。她丢了一个肾,这辈子都不能生了。”沈兰?
周启明那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那个据说早就嫁到香港去了的女人?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所以呢?”“所以,我欠她的,必须还。
”他指了指我身边襁褓里的两个孩子,“把这个给我,你和另一个,离开这里。
”我脑子“嗡”地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抢走我的孩子,送给另一个女人?
还要把我赶走?“周启明,你**!”我情绪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腹部的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是我的儿子!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你凭什么给别人!”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威胁的意味:“黎白卉,别给脸不要脸。军婚是不能轻易离,
但前提是双方没有重大过错。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背上一个‘破坏军人家庭’的罪名吧?
”他甚至还拿出了一张去往邻国的火车票,塞进我的手里。“票都给你买好了。你放心,
孩子跟着沈兰,只会过得比你好。十年,最多十年,等孩子长大了,我就去接你回来,
我们一家团圆。”好一个一家团圆!他的意思是,
让我默认他、沈兰和我的孩子组成“一家”,而我这个亲生母亲,
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和召回的物件!“我死也不会把孩子给你!”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死死抱住身边的两个孩子。然而,刚生产完的我,虚弱得像一张纸。
周启明轻易就掰开了我的手指,从我怀里抢走了正哇哇大哭的哥哥。“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他抱着孩子,冷漠地丢下一句,“火车是明早的,会有人‘送’你过去。”门被关上,
走廊里回荡着我儿子的哭声,那哭声越来越远,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剜着我的心。
我看着怀里仅剩的小儿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睡得正香,小小的脸皱在一起,
浑然不知自己刚出生就和同胞兄弟分离,母亲也即将被流放。第二天,
我被两个穿着制服的陌生女人“请”上了北去的火车。我隔着车窗,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周启明,你等着。十年之约,我记下了。
我不仅要回来,还要亲手揭开你虚伪的面具,夺回我的一切!
02开往邻国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我的绝望一路向北。
同车厢的人大多是去那边务工或者探亲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只有我,
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我给怀里的小儿子取名叫贺思南。
我真正的丈夫叫贺砚行,不是周启明。“南”,是希望我们母子俩,永远心向南方,
心向我们的家。周启明是我丈夫贺砚行的战友兼同事。砚行是部队重点培养的航天科研人才,
一年前,他接到一项绝密任务,要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待上很久。临走前,
他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战友周启明,让他照顾怀孕的我。我怎么也想不到,
这头被砚行信任的中山狼,竟然会趁虚而入,策划了这么一场惊天的骗局。
他模仿砚行的笔迹给我写信,说任务繁重,归期不定。又利用砚行托付给他的印章和证件,
办了假的结婚手续,将我这个“军嫂”的身份牢牢掌控在他手中。我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怀疑,
是因为周启明和砚行身形有些相似,他又总以任务保密为由,对我若即若离,
避免过多的亲密接触。我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竟没有察觉到枕边人早已被偷梁换柱。
火车到了终点站,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让我和思南像两片无根的浮萍。
**着砚行留给我的一点积蓄和一枚他贴身戴着的玉坠,在异国他乡艰难地生存下来。
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思南一个未来,也为了十年后的归来,我收起了所有的眼泪。
我白天在餐厅洗盘子,晚上就抱着俄语词典一个一个地啃。
餐馆的老板娘卓娅是个善良的女人,看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时常接济我。
在她的帮助下,我的俄语越来越流利,还找了一份翻译的**。日子虽然清苦,
但看着思南一天天长大,眉眼间越来越像贺砚行,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他很懂事,
从不哭闹,是我在那些看不到希望的日夜里,唯一的光。
我把贺砚行那枚刻着“行”字的玉坠挂在了思南的脖子上。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
我就会摸摸那块玉坠,告诉自己,贺砚行还在等我,
我的大儿子也还在等着我这个母亲去救他。我不能倒下。03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着做翻译攒下的钱,加上白天在医院做护工的收入,不仅让思南上了当地最好的幼儿园,
还自费报读了医学院的夜校课程。在国内,我原本就是医科大学毕业的,
只是为了支持贺砚行的事业才放弃了当医生的梦想。如今,我要把丢掉的梦重新捡起来。
只有我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十年后,从周启明手里抢回我的儿子。这五年,
我偶尔会收到国内朋友的来信。信里提到的“贺砚行”,也就是周启明,
据说在科研岗位上屡获殊荣,混得风生水起。他和“新婚妻子”沈兰恩爱有加,
对我那个被抢走的大儿子也视若己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成了大院里人人羡慕的模范家庭。
每当看到这些,我的心就针扎一样疼。我的儿子,在管仇人叫“爸爸”,
管另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叫“妈妈”。但我从这些信件的蛛丝马迹里,
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位和我关系亲近的老邻居在信里抱怨,
说“贺砚行”现在架子越来越大,性情也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以前他最爱吃辣,
现在却滴辣不沾。还有一次,一位朋友附上了“贺砚行”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照片,
我看着那照片上的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思南指着照片说:“妈妈,
这个叔叔的耳朵后面没有痣。”我心里咯噔一下。贺砚行耳朵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是他独特的标志。而照片上的周启明,耳朵后面光洁一片。一个人的口味和性格或许会变,
但身体的印记是不会骗人的。我越来越确定,周启明就是个冒牌货!
他不仅顶替了贺砚行的身份,过上了本该属于我丈夫的生活,
还可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贺砚行去执行的是绝密任务,
会不会……周启明早就对他下了毒手?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必须尽快回去,
我不能再等十年了!我要查清楚真相,如果砚行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一定要让周启明血债血偿!从那天起,我学习得更加拼命。
我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医学院毕业,进入了当地一家颇有名望的医院工作。
我一边积累临床经验,一边疯狂发表论文,在医学界崭露头角。我要的,
不仅仅是十年后回去抢孩子,我还要以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回去!
04一九九零年,距离十年之约,还差最后一年。我因为在一项跨国医疗研究中的突出贡献,
获得了回北京参加国际航天医学研讨会的机会。而这次研讨会的主讲人,
正是这十年来在航天领域声名鹊起,被国家从海外重金请回来的总工程师——贺砚行!
当我在邀请函上看到这个名字时,激动得浑身发抖。是我的砚行吗?
还是那个卑鄙**的冒牌货周启明?不管是谁,这都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回去。
我带着已经九岁的贺思南,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十年了,北京的变化天翻地覆,
高楼拔地而起,路上车水马龙。思南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妈妈,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爸爸也在这里吗?”我摸了摸他的头,眼眶发热:“对,我们到家了。
很快……我们就能见到爸爸了。”研讨会在北京饭店举行,规格极高,
能进入会场的都是国内外顶尖的专家学者。我凭借邀请函和这些年积攒下的资历,
顺利地带着思南走了进去。会场里人头攒动,
巨大的红色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贺砚行总工程师归国指导工作”。横幅下方,
是一张巨幅的个人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闪发光。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神情坚毅,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日思夜想了整整十年的丈夫,贺砚行!他没有死!他回来了!可如果他是贺砚行,
那封离婚协议,那个抢走我孩子的男人,又是谁?我正想着,
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黎白卉?”我猛地回头,
看到了那个我恨了十年的男人——周启明。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他身边,跟着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是沈兰。而在他们中间,
牵着一个男孩的手。那男孩和我身边的思南,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是我的大儿子!
05我的大儿子穿着精致的小西装,眼神却有些怯懦和不安。他看着我,
又看看我身边的思南,小脸上满是困惑。而周启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极致的厌恶和鄙夷。“黎白卉,你真是狗皮膏药,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我告诉你,孩子我是不会给你的,你休想!
识相的就赶紧滚!”沈兰也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开口:“十年不见,本事见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