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自找的,云深。”一个女声,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不该那样说我,更不该想伤害我们的孩子。”
孩子?谁的孩子?
顾清棠的思维滞涩地转动,潮水般的记忆碎片猛地拍打上来——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个同样叫顾清棠的女人,卑微地爱着一个叫傅云深的男人,隐忍,付出,却被弃如敝履。傅云深心里有个白月光,林薇。而现在,林薇怀孕了,傅云深的。
一幕幕画面闪过:无休止的冷待,公开场合的难堪,林薇一次次“不经意”的挑衅和陷害,原主一次次徒劳的解释和挣扎……最后定格在昨夜,傅云深罕见的“温情”,递来的一杯牛奶。然后便是腹痛如绞,身下涌出的温热液体,无尽的黑暗。
不是意外。
是谋杀。对她,对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甚至不为傅云深所知的孩子的,谋杀。
怒火,并非她自己的,而是属于原主那滔天的怨愤与绝望,混合着她自身灵魂深处的冷冽,轰然炸开。她猛地咳了一声,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
“醒了?”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磁性,此刻却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
视线终于清晰。
她躺在宽敞客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下粗糙的羊毛地毯摩擦着皮肤。不远处,一对男女相拥而立。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得极具侵略性,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弃和……快意?他搂着怀里的女人,小心翼翼,如同呵护珍宝。
那女人,林薇,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腹部平坦,但一只手却轻柔地覆在上面。她依偎在傅云深怀里,脸蛋白皙精致,眼眶微红,看向顾清棠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以及一丝藏得很好的、居高临下的胜利光芒。
“清棠姐,你终于醒了。”林薇开口,声音软绵绵的,“你吓坏我们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还好我和云深及时赶到。只是……”她欲言又止,看了眼傅云深,泫然欲泣,“医生说了,孩子没保住。云深也很难过,虽然他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终究是傅家的骨血。”
傅云深的手臂紧了紧,看向顾清棠的目光更冷,仿佛她是个扼杀了他们爱情的刽子手。“顾清棠,你不仅心思恶毒,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顾清棠撑着手肘,试图坐起来。身体虚弱得可怕,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剧痛,尤其是下腹的空洞和冰冷,提醒着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她低头,看到自己睡衣下摆沾染的、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