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桌前,拧开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室昏暗。她小心翼翼地从手包夹层里取出那张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老照片。在更清晰的灯光下,照片的细节更加分明。年轻女子穿着碎花衬衫和深色长裤,打扮朴素但整洁,背景的老槐树枝叶繁茂,远处依稀可见低矮的平房和石板路,确实像是某个小镇的街景。女子低头凝视怀中婴儿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怜与温柔。
苏沫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子的脸颊。那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再次击中她。她找出自己的镜子,对照着看。眼睛的形状,尤其是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鼻梁的线条,嘴唇抿起时的样子……越看,心越慌。
她翻到背面。蓝色的字迹因年代久远和那团模糊的水渍而更难辨认。地址部分只能勉强认出“清河镇……向阳路……”后面完全花了。日期是“1998年6月17日”。最下面是那两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字——“吾儿”。后面那个被晕染的字,隐约像是个“沫”字的右半部分“末”,又或者只是无意义的水痕?
1998年6月17日。苏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的生日,官方记录是1998年6月20日,和苏倩同年同月,只差三天。这是巧合吗?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她需要验证。如果这张照片真的隐藏着她的身世秘密,那么苏家会不会还保留着其他相关的东西?比如……更早的、或许被遗忘或隐藏的记录?
苏沫知道苏家老宅的书房隔壁,有一个很少使用的储物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更久远的杂物和旧文件。林婉晴有定期清理和丢弃的习惯,但苏建国似乎念旧,有些“没用的”东西会被他随手塞进那里。
第二天是周日,苏建国有高尔夫球局,林婉晴约了太太团喝下午茶,苏雅则出门和闺蜜逛街。家里只剩下佣人。
中午过后,苏沫借口要找一本旧参考书,来到了书房隔壁的储物间。房间不大,堆着一些蒙尘的旧家具、箱子、卷起来的画和几个文件柜。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可能与1998年、或者与她相关的任何纸质记录。过程枯燥而漫长,她必须极其小心,不留下翻动过的明显痕迹。大部分是公司的陈年报表、过期的合同、一些旧杂志和无关紧要的纪念品。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贴着“杂物·1997-1999”标签的硬纸箱底部,她发现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份文件和一些零散的票据。
苏沫的心提了起来,她蹲下身,轻轻抽出那些文件。大部分是苏建国那个时期的医疗记录、一些物业缴费单。然后,她的目光凝固在一张微微发黄、格式熟悉的纸上。
那是一份《出生医学证明》的复印件。姓名栏写着:苏倩。出生日期:1998年6月20日。父亲:苏建国。母亲:林婉晴。出生地点:市妇幼保健院。一切信息都和苏倩的公开信息吻合。
但让苏沫血液近乎凝固的是,这张证明的纸张质地、印刷格式,和她自己所持有的那一份《出生医学证明》(那份她从小看到大、从未怀疑过的文件)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在《出生医学证明》的存根联(通常由医院保存的那一联)复印件旁边,还订着一张非常不起眼的、边缘有些卷曲的纸条复印件。纸条似乎是手写后复印的,字迹有些潦草,内容简短却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