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给你的。」父亲别过脸,「她说你在侯府不容易,手里有点钱,方便些。」
我捏着匣子指尖有些发凉。
母亲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影子里,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她给我的这些,大概是她攒了许久的私房钱。
可她从没问过我,我要不要这样的日子。
「替我谢谢娘。」我把匣子收好,福身,「女儿告退。」
走出书房时天开始飘雨丝。
我站在廊下看细雨如针,密密地扎进庭院里的青石板。
墙角那丛母亲最爱的月季被打得东倒西歪,花瓣落了满地。
绿荷撑了伞过来:「夫人,要回侯府吗?」
「回。」
马车驶离沈府时,我撩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
母亲身影单薄的站在大门内。
雨幕模糊了她的脸,看不清她表情。
我放下帘子靠回车里。
「绿荷。」
「在。」
「回去后,把我库房里那匹云霞锦找出来。」我闭着眼说,「柳小姐要嫁进来了,总得备份贺礼。」
绿荷声音发紧。
「夫人,那匹云霞锦,是你嫁妆里最贵重的一匹,当年柳小姐在赏花宴上穿的就是这个料子……」
「我知道。」我勾起嘴角,「所以送她才合适。」
柳梦璃,你不是最爱云霞锦吗?
你不是最想压我一头吗?
我给你。
我都给你。
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命穿。
回到永昌侯府时雨更大了。
马车停在二门外,绿荷撑伞扶我下车。
刚站稳,就听见前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袁承嗣的怒骂声。
「废物!一群废物!」
我脚步微顿,对绿荷使了个眼色。
我们没走正路而是绕到回廊下,隐在廊柱后往前厅看。
厅里一片狼藉。
地上碎了一地的青瓷片,茶水泼得到处都是。
袁承嗣脸色铁青的站在厅中。
几个管事垂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查了三天!结果就查出个失足落水?」袁承嗣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荷花池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苏云禾是自己半夜梦魇跳进去的?」
管家战战兢兢:「侯爷,官府赵捕头说了,池边确实没有第二人的痕迹,姨娘身上也没有外伤……兴许,兴许真是……」
「真是什么?」袁承嗣猛地转身,「你也要说她是意外?」
管家扑通跪下了。
我静静看着,雨声盖住了我的呼吸。
廊下湿冷的的风穿堂而过。
绿荷在我身后轻轻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侯爷。」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
柳梦璃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她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侯爷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就这么自然地走到袁承嗣身边,伸手替他顺了顺衣襟。
袁承嗣脸色稍霁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出来了?」
「听见动静,不放心。」柳梦璃抬眼看他,眸中含泪,「云禾妹妹的事,妾身也难过。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侯爷再气,妹妹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