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换下沾着冷气的衣服，整个人泡进热水里，身体才逐渐回暖。
“叮铃铃——”
就在她卸下疲惫，快要在浴缸里睡着时，外面的摇铃接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遍一遍，催命似的。
她不得不穿上浴袍，接起电话，对面声音焦急：“您好，请问是容小姐吗？段总在‘念旧’歌舞厅喝多了，请您来接一下。”
不等她答复，对面就急匆匆挂断了。
接醉酒的段淮煜回来，容清婉在过去的五年做过无数次。
通常，只要这个电话能打来，段淮煜一定喝得很凶，不要命的那种。
她顾不上其他，匆匆披上衣服就出门。
半个小时后，容清婉抵达外滩的‘念旧’歌舞厅。
包厢外，门虚掩着。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颤着手推门，下一秒却如遭雷击——
里面，身影交叠。
蒋雪漫手腕上绑着段淮煜的领带，两人一上一下，正难舍难分。
容清婉捂住心口，僵立原地。
整个人像溺入黄浦江般窒息，黏腻的水声混着密实的喘息，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击溃她的镇定。
从未有一刻，让容清婉觉得自己如此难堪。
强忍着视线的模糊，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摔倒了也不敢停留……
回到和平饭店，明明屋子里已经送走了很多东西，可到处还是段淮煜的气息。
桌上的派克钢笔是段淮煜惯用的，玻璃柜上存着他最爱抽的雪茄，床上的乳胶枕头，是他亲自选的……
容清婉颤抖着抱住膝盖，空洞望着窗外。
外贸大楼上的标语直直映入眼底——
‘逐梦外滩，纵情外滩’。
她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不要纵情，只想要段淮煜的深情专一。
但这辈子似乎得不到了，重生一次，却比上辈子还要失败。
真可悲。
凌晨的钟响了三声。
容清婉做了几次深呼吸，她才忍着心脏的抽痛，摇摇晃晃起身。
“新的一天了，容清婉，还有六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还有六天，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从今往后，不要再为段淮煜伤心。
……
天快亮时，段淮煜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酒气，常年抽雪茄的烟草味还和上了馥郁花香。
是蒋雪漫身上的香水味。
颀长的身躯刚靠过来，容清婉就下意识抓着被子向后逃开。
段淮煜也不恼，睁开迷朦的桃花眼，笑着揉她脑袋，整个人都不太清醒：“就想亲亲你，却把你吵醒了。”
他爬上床，翻了个身，将容清婉连人带被子，整个圈进怀里。
“清婉，我爱你，好爱你……”
“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寒意，容清婉无比清醒。
她此刻只觉得讽刺。
刚从蒋雪漫身上下来，澡都不洗，风尘仆仆赶回来说爱她，说要和她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