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跑？往哪跑？身后是寒潭，面前是疑似把我“亲哥”封印了万年的大魔头。
这位魔头兄，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一个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我敢动一下，绝对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我……我是青云宗的弟子，林小渔。”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林小-渔？”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
“别跟他废话！他身上有本大爷的封印烙印，他能感应到我！快想办法糊弄过去！”锦大人在我脑子里疯狂咆哮。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无辜、最纯良、最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兄，您是哪位啊？我好像没在宗门里见过您。”我眨巴着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双冰冷的眸子依旧锁定着我，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他缓缓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被发现了。
“师兄您说笑了，”**笑着摆手，“我浑身上下，除了这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什么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他的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上。那里面，正是我亲哥锦大人的“真身”。
我手心瞬间冒汗。
“你手里是什么？”他问。
“一块……石头。”我摊开手，露出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刚才不小心掉水里，顺手捞起来的，挺别致的。”
他的视线在石头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扔了。”他命令道。
我愣住了。
“快扔！扔得越远越好！假装不认识我！”锦大人急得快要现出原形了。
我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师"兄，这……不太好吧？虽然是块破石头，但也是我好不容易捞上来的，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演戏要演**。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废柴，捡到块顺眼的石头当宝贝，很合理吧？
男人的眼神更冷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
一股无形的威压猛地压在我身上，我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霸道总裁都没你这么霸道！
我咬着牙，权衡利弊。扔了石头，我可能会被锦大人念叨死；不扔，我可能现在就死。
“扔！赶紧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死了我也完蛋！”锦大人显然也想通了。
我心一横，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用力将石头朝寒潭深处丢了过去。
“噗通！”
石头沉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我拍了拍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师兄，现在可以了吗？”
男人身上的威压缓缓收敛。他又盯了我半晌，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体内的‘滞灵咒’，解了？”他突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瞳孔一缩。
他怎么知道？
“什么……滞灵咒？我不知道师兄在说什么。”我继续装傻。
“是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比不笑还吓人，“手法不错，能把炼气九层的修为，伪装成一层。青云宗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有趣的‘废物’？”
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全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锦大人的敛息阵在他面前，跟皇帝的新衣一样！
“跑！我掩护你！快跑！”锦大人也慌了。
跑个屁啊！我感觉我的脚已经焊死在原地了。
“看来，你有很多秘密。”男人朝我走近一步。
他很高，我需要仰视他。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是一种冷冽的松木香，但带来的压迫感却是致命的。
“我……”我脑子一片空白。
“算了，”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蝼蚁的秘密，我没兴趣。”
说完，他竟然转身就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半天没回过神来。
“吓死我了……吓死本大爷了……”锦大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封印松动了？”
“他到底是谁？”我问。
“魔尊，墨尘。”锦大人心有余悸地说，“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万年前，正魔大战，他以一人之力，屠了仙门十几个顶尖高手，最后被几大仙尊联手镇压。本大爷就是那时候被他顺手……咳，被他暗算的。”
魔尊……墨尘？
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我穿越前看过的那本狗血修仙小说里的终极反派？
那个美强惨，从小被虐待，长大后黑化灭世，最后被男女主联手挫骨扬灰的大Boss？
我穿越的，竟然是那本书里？！
而我，林小渔，在书里是个出场不到三章，因为被退婚想不开，跳潭自尽的炮灰。
我：“……”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
“喂，你发什么呆？赶紧把本大爷捞上来啊！”锦大人的声音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走到潭边，把手伸进水里。
那块石头像是长了脚，自动贴到了我的掌心。
“以后别叫我锦大人了，”它闷闷地说，“叫我阿锦吧。”
“为什么？”
“显得亲切，不容易被那个魔头发现我们是一伙的。”
我无语了：“你是不是傻？他刚才明明已经发现了。”
“那……那就更要叫得亲切了！让他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房东和租客关系！”阿锦强行挽尊。
我懒得跟它掰扯，揣着石头往我的小院走。
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不仅是个炮灰，还捡了个炮灰中的战斗机——大反派的死对头。
这躺平之路，怎么越来越坎坷了？
回到我那比狗窝还乱的院子，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准备好好洗个澡。
刚把水倒进浴桶，阿锦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点扭捏：“那个……你洗澡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放远点？”
“为什么？你一块石头还怕看？”
“谁怕了！本大爷是怕你这凡人的污秽之气，玷污了我高贵的灵魂！”
“行行行。”我随手把它丢到外间的桌子上。
泡在热水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穿越过来五年，今天绝对是最**的一天。
退婚，觉醒金手指，偶遇大反派。这情节，跟坐过山车似的。
不过，那个魔尊墨尘……
我回想起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他说，对蝼蚁的秘密没兴趣。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不去招惹他，他应该也懒得理我？
嗯，一定是的。
我决定了，以后的行动方针就是：珍爱生命，远离墨尘。
我美滋滋地在浴桶里哼起了小曲。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青云宗的禁地深处，那个我决定要远离的男人，正站在一面水镜前。
镜中，清晰地映出我哼着小曲泡澡的画面。
“归墟之气……龙鲤残魂……”
墨尘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水镜，镜面上我那张模糊的脸，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林小渔……有点意思。”
第二天，我被退婚并“投水自尽”未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云宗。
我成了名人，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她，想不开的那个。”
“啧，心理素质太差了，不就是被退婚吗？”
“还活着呢，命真大。”
对于这些，我一概无视。只要他们不耽误**饭，说什么都行。
我正端着餐盘，在饭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享用我的午餐——一碗灵米饭，一碟炒青菜，外加一个免费的灵果。
“小渔。”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头也没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林清雪端着她那份精致的餐点，在我对面坐下。她的餐盘里，是灵气充裕的兽肉和几样一看就很贵的灵蔬。
“妹妹，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没事吧？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拉住你……”
“不怪你。”我扒拉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脚滑，意外。”
林清雪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按照她的剧本，我应该哭哭啼啼，或者怨天尤人。
“你能想开就好。”她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推到我面前，“这是‘清心丹’，对稳固心神有好处。你刚经受打击，别留下心魔才好。”
我看着那瓶丹药，笑了。
又是丹药。以前的我，就是吃了太多她送的“好东西”，才被“滞灵咒”搞成了废物。
“姐，你对我真好。”我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林清雪错愕的目光中，我拔开瓶塞，把那颗丹药直接倒进了嘴里，嚼得嘎嘣脆。
【阿锦，分析成分。】我心中默念。
【滞灵咒的引子，混了点安神草，手法更隐蔽了。量不大，P用没有。本大爷一口气就能给你吹散了。】阿锦懒洋洋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