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施弘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床挪过去了。苏晴她……”
监控画面里，护工正在调整枕头。一直沉睡的苏晴，眉头忽然极轻地蹙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右手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食指指尖微微向内蜷缩，像要抓住什么。
但那是三年来，第一次自主的动作。
书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像是茶杯。接着是施弘毅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林**……”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她动了。她的手，刚才动了。”
林落悬着的心，重重落回胸腔。
“只是开始。”她轻声说，“水气侵扰太久，需要时间慢慢拔除。但方向是对的。”
施弘毅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眼圈通红。
许久，他才转向镜头，看向林落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动和审视。
“林**，”他缓缓问，“你今年……是不是正好十八岁?”
空气凝固了。
林落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她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是。”她听到自己回答。
施弘毅没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屏幕，看清她每一寸骨相，每一分来历。
“你好好休息。”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需要什么，直接告诉陈默。林家那边……我会留意。”
连线切断。
公寓重新陷入寂静。窗外夕阳西沉，江面被染成金红色。
林落瘫坐在地毯上，浑身脱力。
手腕的伤还在疼，脚底的血痂结了又裂。
但比身体更疲惫的，是脑子里一团乱麻的线索：丢失的女儿、十八年、她自己……
以及施弘毅最后那个，沉甸甸的眼神。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的消息：「老板说，多谢。另外，已查到林家正在通过交通系统查询昨晚西郊方向的监控。您暂时不要出门。」
林落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膝盖。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外照进来，把她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冷白色的墙上，孤单得像一座孤岛。
但这一次，孤岛之外，似乎终于有了模糊的、未明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