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丫丫烧得不轻,脸都红了。”
“得上医院吧!”
“这个点,哪有车子去县城。”
“你们看丫丫身上真的好多伤,那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唉,可怜的孩子……身上新伤叠旧伤……看来就是被周玉兰母子俩打的。”
“呸,真不是东西,这么小的孩子也舍得下手。”
“就是,还倒打一耙,太恶心了……”
“这孩子看着都快没气了一样的,该不会熬不过去吧……”
围观的人都是嘴上说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搭把手。
大家都怕惹上麻烦。
苏音并不意外,她前世就见识过这些人的冷漠了。
她现在满心担忧。
孩子不能有事。
或许可以试试灵泉水!
她从房间里拿出了那个旧军用保温壶。
她记得空间木牌上写着,灵泉水可以强身健体。
能不能治病,她真不清楚。
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得试试。
她拧开壶盖,倒出一小碗灵泉水,小心凑到丫丫嘴边。
“丫丫,喝点水,乖。”
泉水顺着女儿的嘴角,一点点流进了她的喉咙。
苏音又找来一块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浸湿,敷在丫丫滚烫的额头上。
她做完这一切,院子里的嘈杂声忽然小了下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棉大衣,戴着棉帽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干部。
是村长王建国。
村长在村里颇有威望,不爱管闲事,但嘴硬心软。
当初她险些辍学的时候,就去找的村长。
村长嘴上说不会管别人家的家事,但她天天跑到村长家哭,早也哭晚也哭。
村长一边骂她是个讨债鬼,一边帮她跟学校争取减免学费。
她去上学前,村长还要给她塞点钱,怕她饿死在学校。
她得借此机会把周玉兰和苏小军赶出去。
苏音酝酿了一下情绪,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抱起丫丫,直接就朝着王建国跪了下去。
“村长!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啊!”
她这一跪,把所有人都弄愣了。
王建国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嚎了!”这丫头又来这出。
苏音不肯起,她死死抱着女儿,哭得很大声。
“村长,我没法活了!我真的没法活了!”
“我男人是烈士,他为国牺牲!”
“我没有婆家可以依靠,就想着回娘家,至少还有个亲人!”
“我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寄八十块回来,就求着他们能让我的女儿吃口饱饭!”
她猛地掀开丫丫额前的头发,露出那片骇人的青紫。
她又撸开丫丫的袖子,把那满是伤痕的胳膊给所有人看。
“村长你看看!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对丫丫的!”
“他们拿着烈士的抚恤金,住着烈士用命换来的房子,就是这么对待烈士的遗孤的!”
“他们把米面锁起来,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吃猪食!”
“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是想逼死我们娘俩啊!”
王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小的女娃也舍得下手。
简直不是人。
“周玉兰!苏音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玉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在打颤。
“村长,你别听她瞎说!她是在污蔑我!”
“我那是教育孩子!哪个孩子不挨打?我动她两下怎么了?”
“那吃猪食……”
“那是她自己嘴馋偷吃!关我什么事!”周玉兰还在狡辩。
王建国粗着声音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但凡有口吃的,谁会嘴馋去吃猪食?”
“你看看你把孩子磋磨成什么样了!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村长脾气火爆。
他这一发火,周玉兰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苏音看火候差不多了,她从地上站起来,声音冰冷。
“村长,这房子是我男人陆野盖的,地也是陆家的。”
“我要求周玉兰和苏小军,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以后,他们也不准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这话一出,苏小军第一个跳了起来。
“不行!凭什么!我们搬到哪去?”
他急得脸红脖子粗。
“我跟翠花都说好了!初五她就来家里认门!要是让她看见咱们搬回那个破土坯房,她肯定得跟我吹了!”
周玉兰一听儿子这么说,也急了。
这个一向任她拿捏的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
她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闹大了,再耍赖肯定不行。
她酝酿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放软了声音。
“音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她开始打感情牌。
“你别这么绝情,小军可是你亲弟弟啊!他好不容易才处了个对象,眼看着就要说亲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他,让他把这门亲事定下来。等过了初五,我们保证,我们立刻就搬走,行不行?”
苏音看着她惺惺作态的脸,只觉得恶心。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们一起骗人家姑娘?”
苏音冷笑一声。
“还是说,你只是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等过了初五,你们就赖着不走了?”
“要是那个叫翠花的,连你们家住破土坯房都接受不了,那这门亲事不要也罢!省得将来害了人家!”
周玉兰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建国嚷嚷道:“你们没道理霸占人家的房子,闹到公安局去,也是你们没道理。别废话了!你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搬走!”
村长发了话,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该搬走!做得太过分了!”
“住在人家的房子里,还虐待人家的孩子,哪有这个道理!”
“快搬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玉兰表情十分难看,她知道,今天是非搬不可了。
可她在这青砖大瓦房里住惯了,想到要搬回那个冬冷夏热,下雨还漏水的破土坯房,她心里就堵得慌。
一股怨毒的恨意,从她心底升起,死死地盯着苏音。
都是这个死丫头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