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和,里面是你的房间。”
阮柔迈进门槛,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陈设老旧,打扫得窗明几净。
“往后,我做饭,你刷碗。”
“早饭,牛奶饼干自己解决。我晚睡晚起,你晚上自己在房间玩,不要弄出声音。”
“其他的,想起来再说吧。”
沈月初带阮柔走进她的房间,窗户对面一张单人床,侧面是书桌,旁边是柜子,很小,比阮家保姆的卫浴室还要小。
沈月初打开柜子,
“给你买了三套睡衣,还有毛衣,卫衣,羽绒服,你都试试,穿不了,不喜欢都给我,我穿。”
阮柔瞄了件,**都有,她有些难为情。
“喜欢。”
沈月初一脸得意,
“你洗澡,然后出来吃饭。哦,厕所在厨房旁边。上厕所不要玩手机!记住了!长时间占用厕所,我会生气的!”
沈月初十指收拢攥着拳头。
她眼眸修长,鼻梁高挺,即便上了年纪,微笑时不见褶皱,反而眉眼弯弯。
阮柔想,沈月初年轻时一定是位大美女。
阮柔快速洗完澡,吹干头发。
沈月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这顿面条加荷包蛋,先对付一下。
“明天,做两个硬菜,给你露一手。”
“谢谢,我吃什么都行,给您添麻烦了。”
阮柔以为沈月初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偶尔来照顾一下,两个人在小镇做个伴。
住在一起,如此亲近,阮柔不愿意。
她想过几天就搬出去。
吃完面,阮柔要刷碗。
沈月初撵她,
“吃大餐用你!一个碟子三个碗的,我还没老到不能动。”
阮柔拗不过她,回到房间,斟酌下,还是锁了门,搬过凳子,挡在门前。
她发定位给程悠悠,
“姑姑太热情,我害怕。”
程悠悠是静海疗养院的护士,是她“策反”了陈医生。
在阮柔最无助的时候,只有程悠悠全心全意帮助她。
程悠悠没有回她消息,估计在上夜班。
阮柔靠在床头,点开陆云深单膝跪地的照片,他神情郑重,凝视着手机卡,好似它是万分重要的东西。
兴许,陆云深真的很伤心。
毕竟阮柔死在他最“爱”她的时候。
他还没玩够。
叮的一声,手机推送消息:袁董事长爱女回国,流连夜店,扶醉汉。
点进去,只拍到醉汉的背影,阮柔一眼认出来是陆云深。
脑袋搭在袁柔淑肩膀上,手揽着她的腰,明明是拥抱。
阮柔自嘲地笑了笑。
她和陆云深,从此,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永远没机会再见面。
第二天,阮柔睁开眼,中午了!
她竟一夜无梦,睡到这个时候!
下床,挪开凳子,推开门,阳光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路过沈月初的房间,房门没关,屋内昏暗,拉着窗帘,粉色被子落在地上,鼾声震震。
阮柔捂嘴想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沈月初打鼾,她觉得好玩。
冰箱里有牛奶,面包,她热了下,煎了两个蛋。
自己吃完,给沈月初留了一份。
下午沈月初醒了,阮柔听见她在房间里打游戏。
她逮到阮柔出来,
“喂,自己找吃的!你不会饿死自己是吧?”
阮柔点头,
“厨房有食材,姑姑,你要来份面吗?”
“再好不过!我不忌口!”
沈月初对阮柔的手艺赞不绝口,投桃报李,第二天,她炒了三个菜,两个火大,一个没放盐。
但阮柔都吃光了,沈月初大受鼓舞,
“明天继续,我会努力的。今天早睡,明天早起,买菜做饭。”
阮柔没放在心上,隔天被剁肉的声音吵醒,她揉着眼睛去厨房。
“吵醒你了?我中午想包饺子。”
沈月初举着菜刀,脸上沾着面粉,在剁肉馅。
“我帮你姑姑。”
“不用,不用,我剁完了,你回去睡觉吧。”
阮柔看了下时间,上午十一点多。
阮母对她要求严格,说赖床是荒废光阴。
沈月初说:“时间就是被浪费的,想攒也攒不住。你到我这个年纪,觉少了,睡不实。”
饺子馅太淡,两人酱油加盐对付了一下。
第三天,沈月初要做东北名菜锅包肉。
她拉上厨房玻璃门,一脸郑重,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我能解决。”
阮柔趴在玻璃门上,观看沈月初手忙脚乱。
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找老花镜,来回转圈。
锅里火苗子蹿老高,吓得阮柔一手捏着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一手推门准备随时进去拽沈月初出来。
好不容易,火势正常,沈月初伸脖子闻了闻,笑得得意。
阮柔禁不住乐出声,
“我都闻到香味了!”
沈月初洋洋自得,朝阮柔比了个大拇指。
阮柔推开拉门,
“姑姑,咱们吃饭吧,我都等不及了。”
沈月初一挑眉,
“急什么急!看好了!”
她大显身手,颠个勺。
五块肉,飞向四面八方,沈月初一顿忙,接住两块。
“啊!啊!”
她气得跺脚,要哭了。
阮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闺女,一人一块吧。也行,尝个味,省得刷盘子了,好事。”
一大块肉怼进阮柔嘴里,她的鼻尖都沾上了汤汁。
阮母常说,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仪态最能彰显,出身教养。
她第一次用手抓东西吃。
“姑姑,真好吃。”
沈月初昂头大笑,
“我不装了,装不下去了。”
她扔给阮柔一份文件夹,
“点菜吧!”
阮柔打开,嚯,全是菜单!
上面记着电话,起送金额,老板名字。
“老三,来份锅包肉,糖醋排骨,炒个青菜,再来个汤……啊?装不下去了!撑不住了!加油?孩子要被饿死了!”
“我倒是可以,我有零食。孩子长身体不能总吃零食……你快点炒菜!废什么话!我打翠琴电话,投诉你!快点!”
晚饭很丰盛,二人埋头苦吃,风卷残云。
“姑姑,我收拾。”
“嗯,外卖盒扔了。锅碗瓢盆,放着,我明天刷,我先回屋躺会。”
“好。”
阮柔擦净桌子,系上围裙,收拾厨房。
自从阮珊珊回到阮家,她再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
阮珊珊常说,要让阮柔体会下她曾经的苦日子。
做家务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好在,哥哥阮承泽在家时,常维护她。
她用阮母的手机举报阮珊珊侵占罪。
待事情明朗,阮承泽会洗脱罪名,无罪释放。
阮柔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三块锅包肉。
回想沈月初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好笑。
这是她吃过最香的饭菜。
“沈和和,你在干吗?你不会是想吃了它们吧?”
沈月初探进来颗脑袋,
“放下!我明天再做一次还不行吗?”
阮柔背过身,
“我才没有要吃的意思,我……我知道,你会再给我,做。”
她心里泛起涟漪,心里生出一丝一缕的期待。
奉宁迎来第一场雪。
沈月初买了绞肉机,她说剁肉太累,但因为能听见声音,她投诉商家,
“它转起来有声音!会吵到我女儿睡觉!我不管,你必须退货!你直播间说没有声音,我才买的!呃?不是这款?加多少?八百!好吧。”
接着投诉平台,投诉315。
折腾半个月,“沈和和,我在绞肉馅,你能听见吗?”
沈月初进阮柔房间,都是先敲门,得到阮柔的同意后,才会探进来个脑袋。
阮柔侧耳听了听,
“听不见。”
“太好了,就它了!钱不白花!一分钱,一分货。”
三天后,她又给阮柔买了咖啡机。
阮柔看了眼牌子,“这也太贵了!”
“一步到位,别折腾了,一分钱一分货。”
阮柔酝酿良久,
“姑姑,我……我考研……需要复习,我……以后上学,会离开奉宁。”
阮柔知道,沈月初希望自己可以陪她。
但沈和和不是阮柔,她要有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