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辉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不来李金凤。
他可是特地请了个假，准备好好的陪着她去谈彩礼的事，越等越心焦。
而李金凤呢，揣着钱，带着王庆，老两口先去一人买了两身衣服，又给两个女儿买了头绳，裙子新鞋子，还包了一整只的烤鸡，逛了一下午，满载而归。
而王耀辉就这么等到了天黑，也不敢独自去医院，慢慢的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到家之后，李金凤只当没看见王耀辉，自顾自的带着两个女儿去澡堂洗了个澡，印象中娘仨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亲密过。
“二妮儿啊，你这头发怎么还长虱子了呢，都这么大了，篦子不会用吗？”
老幺王二妮挠了挠头，面对李金凤突然的热情有些不适应。
“可能是哪个同学传染给我的吧，不知道。”
对于李金凤来说，缺失的何止是几十年的母女情，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感怀。
“没事儿，妈用篦子给你梳一梳，等开学，你就穿着新裙子去上学。”
“新裙子？”王二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王小妮却显的有些吃味。
“我这个做姐姐的，什么都没有，倒是这个妹妹先有了，妈你也太偏心了。”
先别说李金凤是不是偏心，就算是偏心她也是问心无愧的。
就看这大女儿上辈子怎么对她，这会能带着她一块来洗澡，都算是恩赐。
要不是两个女儿还住在一间房里，担心大女儿脏兮兮的，影响到了这个小女儿，李金凤才不多花这冤枉钱。
至于这个大女儿王小妮...还早着呢，有的是功夫收拾她。
王庆依照李金凤的安排，把那只烤鸡温着，蒸了一锅米饭，炒了俩菜，在等着娘仨回来。
王耀辉就这么黑着脸坐在饭桌前，刚刚准备先揪只鸡腿吃，没想到被王庆给打了手。
“你妈没回来，你动什么手。”
“我妈回来这腿也是我的！”
“那也得先等她回来！”
母女三个松散着头发回家，感觉整个院子都飘着香气。
“爸，我们回来啦，你看妈给我们买的小裙子。”
王庆看着两个全新的女儿，心里也开心。
“漂亮，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样漂亮。”
李金凤瞪了一眼，嘀咕着不正经，就去收拾好东西准备吃饭。
“我回来了。”
王耀光满身的灰，拖着疲累的身子进家门。
“妈！饿了！妈的累死了，真想**那个车间组长，每次都安排老子值班。”
一进门，王耀光就在骂骂咧咧的，毫无素质可言。
这头本就累的烦躁，上饭桌之前，就看到老二王耀辉黑着一张脸，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喂！死人啦，本来上班就累，回来就看你这个鬼脸，要死死远点，别他妈的给我找晦气。”
王耀光作为老三，总是认为爸妈都在偏心大哥二哥。
大哥王耀祖踩着全家人的肩膀，得了好工作，赚了好名声。
二哥王耀辉仗着李金凤的偏爱，不仅花钱给他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时不时还偷摸给他塞点零花。
而他这个老三呢？前头的两个哥哥都把家里掏空了，到他这啥都没有。
在钢铁场里铲煤渣，冬天还好，夏天那叫一个又闷又热，还动不动就加班，费力气工资还低。
这不，回家就看着王耀辉这个死人脸，更是恼火。
王耀辉一心都在惦记着，怎么跟李金凤提张艳的事，甚至都没听见王耀光在骂他。
“嗯？还有只烤鸡，家里发财啦，舍得吃这玩意。”
王耀光手都没洗，直接伸手就要撕鸡，王二妮壮着胆子维护。
“三哥，爸说要等妈来了一块吃，你不准动。”
“滚开！你个赔钱货，管到你老子身上来了，信不信我抽你？”
王小妮拉着妹妹的手，让她坐下，因为这个三哥说打人那是真的打。
“骂谁赔钱货呢？”
李金凤听见屋外的嚷嚷声，掀起门帘查看情况。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王耀光已经吃的满嘴都是油。
瞥见李金凤，从来就不认为她会护着两个小妹，因此也更加不在意。
“谁最赔钱，骂的就是谁咯，这个家都穷成啥样了，还多生两个拖油瓶，我看啊，不如买去给人家当童养媳，还能换点钱给我。”
李金凤眯了眯眼，没有说话，而是在靠近饭桌的路上，顺手抄起墙角的扫把，闷声走到王耀光的身后。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啪嚓”，整根扫把直接闷在了王耀光的背后。
“嗷！”
王耀光疼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嘴里还叼着一大块肉。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打你我还心疼扫把呢！”
紧接着又是一棍接着一棍，打的王耀光直跳脚，不断的躲避。
李金凤才不会避重就轻，哪儿露出来就打哪儿，就算打到他断子绝孙了也不心疼。
“别打了别打了！”王耀光哀嚎着，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根鸡腿。
见李金凤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直接用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扫把，母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你神经病啊！我下班累一天回来你就打我，怎么不去打那两个赔钱货！”
“我***！”
李金凤破口大骂，王庆左拦着也不是，又拦着也不是，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看着。
老娘打儿子，那天经地义，但是他得盯着他媳妇儿会不会伤着。
“你还上班？你上个鸡儿！那钢铁厂那么好的工作，可是你爸退下来给你的！你个狗东西！在厂里偷鸡摸狗，一直被降职！现在沦落到去铲煤渣！你个废物！我打不死你！”
李金凤伸手想要夺回扫把，这哪儿抢得过干体力活的王耀光，眼见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李金凤干脆铆足了劲儿往自己身上拽，王耀光更是用力往回拖。
突然松开了双手，王耀光一个劲儿没收住，连连后退了两步，直接摔了个后滚翻狗吃屎。
两个女儿靠在一起捂嘴偷笑。
老二王耀辉则是目睹全程，惊惧不已。
自己的身体可没有王耀光这么结实，万一自己真的提了张艳的事，这样的打，他可吃不消。
李金凤叉着腰，低眼看着王耀光啐了一口。
“礼义廉耻你是一字不识，奸懒馋滑你是一个不缺，还有脸骂你的妹妹是赔钱货？老娘生了你们仨个没用的，才最是赔钱！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