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又让他打了一张五百两的欠条。
拿着三张欠条,我心情颇好地去了灶房。王婶已经烧好了热水,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阿芜,那人谁啊?伤得那么重,不会是惹了什么麻烦吧?”王婶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山上捡的。”我一边抓药一边说,“看他穿着不像普通人,等伤好了,说不定能给点谢礼。”
王婶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收留个陌生男人,传出去不好听。要不让他住我家去?你李叔那儿还有空房。”
“不用了王婶。”我摇头,“他伤得重,挪来挪去不好。再说,我救了他,他得给**活还债,住您那儿不方便。”
“干活还债?”王婶失笑,“你这丫头,倒是精明。”
我笑笑没说话。
精明吗?
前世的我若是精明一点,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药熬好了,我端进屋。沈景初还醒着,正盯着屋顶出神。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喝药。”我把碗递过去。
他试着抬手,但手臂上的伤让他动作僵硬,碗里的药汁晃了出来。
“我…手不太方便。”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请求。
前世这时候,我会红着脸,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他,偶尔指尖相触,都能让我心跳加速半天。
现在嘛…
“要我喂?”我问。
他点点头。
“可以。”我爽快答应,“一口五百两。”
沈景初:“……”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嫌贵?”我挑眉,“那你自己喝。”
说着就要把碗放下。
“等等。”他叫住我,深吸一口气,“我…我付。”
于是他又打了一张欠条:喂药服务,十口,共计五千两。
我接过欠条,仔细看了看,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才端起碗,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旖旎。
沈景初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大概在疑惑,为什么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村姑,会有如此市侩又冷静的一面。
“喝啊。”我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他张口喝下,苦得皱紧了眉。
“良药苦口。”我说着,又舀了一勺。
就这样,一勺一勺,很快一碗药见底。我放下碗,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不是擦他的嘴,是擦我自己的手。
“好了,你休息吧。有事叫我,不过每次服务都要收费,提前说好。”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林姑娘。”
我回头。
沈景初靠在床头,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你…似乎很缺钱?”
“缺啊,怎么不缺。”我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这村里谁不缺钱?你看这房子,这桌椅,哪样不要钱?再说了,我救你一命,收点报酬怎么了?天经地义。”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姑娘救命之恩,沈…在下没齿难忘。待我恢复记忆,定当厚报。”
“那就好。”我点点头,“记得把欠条上的钱还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