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江辰的发小，在一家**所工作，路子很野。
“哟，稀客啊江大善人，想起兄弟我了？说吧，查你哪个小情儿？”电话那头传来老王不正经的调侃。
江辰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林薇薇，女，22岁，今年刚从A大设计系毕业。”
他把林薇薇的基本信息报了一遍。
“查她什么？背景？社会关系？还是……有没有欠高利贷？”老王立刻变得专业起来。
“全部。”江辰吐出两个字。
“包括她这半年的消费记录，越详细越好。”
老王在那边吹了声口哨：“搞这么大阵仗？这姑娘把你睡了然后带球跑了？”
“别废话。”江辰揉了揉眉心，“尽快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江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一种失控的感觉。
林薇薇就像一匹他以为已经驯服的野马，突然挣脱了缰绳，跑向了他完全陌生的草原。
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自由驰骋，还是想把他引入陷阱。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江辰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公司。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林薇薇和那份五十万的计划书。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该不该信她。
下午，老王的电话打了进来。
“东西发你邮箱了，自己看。”
老王的语气有些奇怪，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江辰心里一沉，立刻打开了电脑。
邮件里是一个加密文件。
他输了密码，文件解开。
是一份十几页的调查报告。
江辰从头开始看。
前面的信息，和他了解的差不多。
林薇薇，出生于偏远山区的贫困家庭，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她学习非常刻苦，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大学四年，生活极其简朴，除了学费和基本生活费，几乎没有任何额外开销。
她没有谈过恋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在图书馆和**中度过。
看到这里，江辰稍稍松了口气。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薇薇。
但从毕业后的记录开始，画风突变。
毕业后，她入职了一家小型的服装公司，做设计助理。
月薪，六千。
但她的消费记录，却高的吓人。
第一个月，她就用信用卡分期，买下了现在拎的那个C家包包。
第二个月，她租下了一个高档公寓，月租八千。
之后，她开始频繁出入各种高档餐厅、酒会、艺术展。
身上的衣服，也从快消品牌，换成了动辄几千上万的设计师品牌。
报告里附上了几张照片。
是老王的人**的。
照片里，林薇薇穿着优雅的晚礼服，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酒会中，和各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男人谈笑风生。
她的笑容自信、迷人，和昨天在他家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辰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还在为要不要借钱给她实现“梦想”而纠结。
而她，早就用他不知道的方式，过上了他都觉得奢侈的生活。
那五十万，哪里是创业启动资金。
分明是她填补奢侈生活亏空的窟窿！
愤怒，像岩浆一样，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背叛。
他感觉自己四年来的善意，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报告的最后，老王附上了一段话。
“这姑娘不简单。她接触的那些人，非富即贵。我查了几个，都是时尚圈和投资圈的大佬。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挤进这种圈子，手段肯定不一般。你自己掂量吧，兄弟。这浑水，不好蹚。”
江辰关掉电脑，胸口剧烈起伏。
他拿起手机，几乎是立刻就要拨通林薇薇的电话，质问她，辱骂她。
但他忍住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为什么？
他问自己。
他想听她的解释？
不，他不想。
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那他想做什么？
他想当面戳穿她的谎言。
他想看到她脸上那副精致的面具，被他亲手撕碎时，会是怎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要让她知道，他江辰不是可以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要答应她。
他要把那五十万给她。
然后，他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用这笔钱，去填补她那可笑的虚荣心。
他要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这个想法很阴暗，甚至有些变态。
但它却像一剂毒药，带着致命的诱惑，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残忍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了林薇薇的号码。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江先生？”林薇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的计划书，我看完了。”江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写得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您的意思是？”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来我公司签合同。”
江辰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薇薇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颤音。
“江先生……您，您答应了？”
“我从不开玩笑。”江辰淡淡地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林薇薇的语气急切。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要在你工作室，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江辰很有耐心。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果她真的只是想骗钱，那股份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如果，她真的想做一番事业……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意味着绝对控股权。
她将彻底沦为他的打工仔。
这比直接拒绝她，更具侮辱性。
他想看看，她会怎么选。
过了足足一分钟，林薇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江辰的心上。
他预想过她会讨价还价，会愤怒，会拒绝。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为什么？
难道那个“工作室”，对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让她放弃尊严，放弃主导权？
江辰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又一次偏离了他的预想。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明天见，江先生。”
林薇薇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的**，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烦躁。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自信满满的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发现猎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就那么平静地，走进了他最中心的陷阱里。
仿佛在说：你看，我来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