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遥整个人都僵住,呼吸骤然一滞。
男子身上带着未散的冰水寒凉,又裹着焚心似火的滚烫体温,重重撞入她怀中时,带着她从未闻过的、近乎野性的气息。
那不是平日里清冷自持、连眼神都不肯多落半分的云骁,而是被药性与执念双双烧得失了分寸的猛兽。
他双臂下意识环住她,额头抵在她颈间,粗重的呼吸灼烫着她细腻的肌肤。
谢星遥指尖攥紧了衣料,连呼吸都不敢重。
她分明刻意避着他,怎会在今夜他洞房花烛夜这般荒唐境地,撞个正着。
“云将军……”她声音轻得发颤,“您放开我,这里是将军府门口,于人看见不妥。”
怀中之人却毫无松手之意,反而收紧了臂弯,将她更紧地锢在怀里。
云骁神智早已半昏半醒。
眼前晃动的全是梦里的容颜。
是她跟他紧密贴合的温婉。
是她看他时那抹让他又痛又痒的怜悯。
是方才红盖头下那张相似却冰冷的脸。
是了,她不是已经成为她的通房了吗?
他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了。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与体内翻江倒海的药性狠狠冲撞。
他闭着眼,下颌紧绷,唇无意识擦过她颈侧,引得怀中人一颤。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至极的痛苦,“不许可怜我……”
谢星遥心口微顿。
她从不知,自己那一瞬的恻隐,竟被他记到如今。
“我没有……”她轻声辩解。
“你有。”云骁猛地睁眼,眼底翻涌着暗红的情欲与偏执,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你看我的腿,看我这般模样,满眼都是可怜。”
他喉结滚动,气息愈加热烈:
“可我不要你可怜……我要你像梦里那般……看着我。”
梦里的她,柔婉、依赖、满心都是他。
不是此刻这般疏离、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无措。
谢星遥被他眼底那近乎毁灭的灼热吓得不敢动弹。
马车狭小,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汨罗春残香随着体温弥漫开来,丝丝缕缕钻入她鼻息。
她本就精通药理,一闻便知,他是中了烈性**。
“将军,你中了药。”她强作镇定,指尖微微抬起,想点他穴位暂压药性,“我替你解。”
可云骁此刻哪里还分得清对错。
他只知道,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怀中,是他抓了许久、盼了许久、连梦都不敢做得太过真切的人。
如今她真真切切在眼前,他怎肯再放手。
他抬手,握住她欲抬起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别动!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他微微低头,额抵着她的额,呼吸交缠,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马车外隐约有脚步声靠近。
谢星遥脸色一白,再不敢挣扎出声,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紧紧抱着。
夜色渐沉。
这一抱,将她卷入了他此生最深的执念与疯魔。
谢星遥身子僵得如同石雕,颈间那灼热呼吸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下都让她心尖发颤。
云骁整个人几乎都倚在她身上,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失了所有自持。
滚烫的掌心无意识地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挣不脱,却又带着一丝近乎脆弱的依赖。
汨罗春的药性早已摧垮他所有理智,只剩下日夜反复的梦境与刻入骨髓的执念。
“别走……”
他又低低唤了她一声,嗓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破碎的沙哑。
谢星遥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
她精通医理,自然能辨出这烈性**的厉害。
再这般僵持下去,不仅他身子会受重创,一旦被府中人撞见,她与他二人的清誉便全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尽量放轻声音:“将军,你冷静些,我带你离开这里。”
云骁没有应,却也没有再更过分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像在贪恋着什么唯一的解药。
谢星遥不敢再耽搁,抬手轻轻掀开一丝车帘,低声对车夫道:“快驾车,先离开将军府,往僻静处去。”
车夫虽觉蹊跷,却也不敢多问,当即扬鞭。
马车缓缓驶动。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是去而复返的秦风。
他刚将人押走,又想起将军房内那股令他不安的味道,担心云骁的安危,正好看见自家将军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秦风脚步一顿,心头咯噔一下。
不对劲!
透过车帘缝隙,他瞥见了一抹女子衣袖,还有将军那异常紧绷的身形。
“将军?”秦风下意识出声。
这一声,吓得谢星遥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云骁却在此时,猛地抬眸。
他眼底一片暗红,神智半昏半醒,听见声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手臂一收,将她死死按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带着近乎宣示般的占有欲。
马车外,秦风已经靠近。
“将军,您这是要去哪里?刑部那边……”
谢星遥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只要秦风再掀开车帘一眼,一切便万劫不复。
云骁哑着嗓子,声音冷硬,却带着明显不稳的喘息:“秦风,驾车,去汀兰小筑。”
秦风一怔。
这声音……
太不对劲了。
燥热、沙哑、压抑,完全不像平日冷静淡漠的将军。
再联想到方才房内那股异香,秦风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一向谨小慎微的将军,竟中了招!
而且此刻将军的药劲怕是彻底上来了。
秦风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哪里还敢多言,当即跳上马车,把荣叔赶了下去。
“荣叔,你先回去,告诉知言,云大将军身中奇毒,我在汀兰小筑替将军解毒,晚些回去。”
脚步声飞速退去。
马车终于驶离将军府,驶入暮色渐浓的长街。
车厢狭小,两人呼吸相缠,气息交融,再也无处可躲。
云骁微微松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薄唇几乎擦过她的唇瓣。
约摸到了掌灯时分,马车停在了京郊一座四进的院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