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你怎么还那么悠悠哉哉地坐在这里?”
宋玉书边念叨,边站在原地让家里阿姨将墨色披肩放到她肩上,稍作整理:“领口是不是别个胸针好些?”
阿姨后仰着观摩了几秒,“我记得夫人有一款翡翠胸针,您稍等我一会儿。”
沙发上的人,一身新中式西服,戴着老花镜继续看着手上的书,气定神闲:“我已经准备好了。”
“白榆呢?”宋玉书微微仰着脖子,让阿姨将胸针扣了上去。
沈岭南翻着页,回道:“可能还在房间吧。”
“这孩子。”
宋玉书正想让人去看看,那边沈白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口,慢悠悠道:“奶奶,孩子在这呢。”
宋玉书抬头望去,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又准备混过去了。”
沈白榆走了进来,顺势坐到自家爷爷身旁,笑了:“哪能呢?咱们宋女士如此隆重,我当然得乖乖配合了,是不是爷爷?”
一旁的沈岭南依旧看着书,但是微扬的嘴角已经能说明意思了。
“你们爷俩就串通一气吧!”
沈白榆顺势闭嘴,视线从沈岭南手上的书划过,定在他爷爷那身西服上,笑了。
看来这场宴会,不只他奶奶一个人乐意捧场啊。
这段时间,沈白榆的晨跑没有间断过,因此也总能在别墅区湖泊周围撞见他的‘晨跑搭子’。
不过,今天没见到人。
沈白榆猜,应该是为了宴会去做准备了。
见两位老人家如此捧场,沈白榆越发好奇,那女孩小时候,有那么招他爷爷奶奶喜欢吗?
想起宋玉书女士给他看的照片,沈白榆玩味想着,希望他爷奶不要太过失望才好,那瘦瘦小小的模样,可没有照片上的软乎。
不知道,她现在要是发脾气的话,会不会像照片上一样凶巴巴的?
*
“再试试这条项链呢?”
化妆间,时瑜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看着他妈又拿出了一条钻石项链,在时瑾脖子上比划。
秦沅简单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敲定:“就这条吧。”
她转身递给一旁候着的人,坐到对面,望着她养了快一个月,终于养出点肉肉的时瑾。
“今今紧张吗?”
时瑾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侧头看向秦沅,软声:“有点。”
秦沅疼爱地拉过女儿的手,语气温柔安抚道:“今今不用担心,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时家的大**,这是为你举办的宴会,你是主人,谁要是不长眼惹到你,你随时可以叫保安把人丢出去。”
时瑜默默看向他亲爱的母亲,一口温柔的语调说出最狠的话,这一个月来,他妈也是彪悍了许多,跟他爸似的。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宴会是她女儿回来的第一场宴会,容不得半点失误,秦沅只来得及简单和女儿聊几句,便转身朝儿子吩咐道:“护着点你姐。”
时瑜像是没什么兴趣,却还是勉强点了头,秦沅瞅了一眼,只觉得养个儿子真是折寿!
秦沅离开之后,时瑜就凑上前,欠兮兮摸了摸时瑾礼服上的系带。
礼服是秦沅专门找人给时瑾量身定做的高定。
黑白赫本风长裙,上身采用的是三醋酸纤维面料的斜肩设计,一侧带着系带装饰,呈现不对称的垂坠感,既不会让十几岁的少女显得太过成熟,单肩设计也增添几分柔和优雅的美感。
‘啪!’
时瑾眼疾手快地给看手欠的人一下,化妆师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
瞧见这出了名脾气不好的时家少爷,没有半点不开心,甚至眼睛微弯,瞅着还挺乐意。
时瑜收回手,嘴上怼道:“真该让爸妈看看你这样子,哪有半点温柔淑女的样子?”
时瑾头也没回,说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温柔淑女过?”
时瑜噎了一下,他忘了,时瑾从小在外就是乖乖巧巧、认认真真的模样,但对他可没有这副模样过。
也是怪了,时瑾小时候也不会用武力‘镇压’他,但要是时瑾真生气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乖乖听话,甚至有时候都不用眼神,他就是能感觉到时瑾那一刻的情绪。
时瑾不在家的那几年,这样的感觉,从强到弱,时瑜有时候都快分不清,那究竟是时瑾的感觉,还是他的。
时瑜坐到秦沅刚才的位置,双手环胸,语气悠悠道:“说真的,你真紧张?”
时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段时间总算是养出了点肉,不会一眼从她这张脸看出营养不良,她平静道:“紧张啊,我都多久没见到那么多人了。”
时景盛夫妻在商量送请柬事宜的时候,时瑾也在旁边,江北大部分说得上名号的名流,大概都收到了请柬,没什么事的话,应该都会悉数到场。
时瑜心里骤然一疼,装作闲散道:“有什么可紧张的,你看那张请柬上写的什么?”
时瑾望去,眼神疑惑不解,时瑜道:“请柬上写的是庆祝时家大**回归,那些人都是来祝贺的,要是不是,打出去就是。”
这话听着耳熟的时瑾:“……”真不愧是一家人。
“来的这些名媛公子哥们,别说没有你身份贵重,就算有,来时家闹事也是他们理亏,另外来的这些人,有一部分是一中学生的家长,他们孩子应该会跟着来,我专门嘱咐过几个,有什么不对劲他们会先上。”
时瑾笑了:“这是去宴会,还是上战场?”
时瑜一本正经道:“不先给一个下马威,你以为那群名媛公子会自觉不惹事?”
时家这边会对时瑾这十年的经历保密,可是江北就没有能完美隐藏的秘密,更何况还有叶家那帮人。
“对了,还有叶家那堆人。”
这是时瑾第二次直观感受到,时瑜对叶家人的讨厌。
时瑜皱着眉,丝毫不掩饰道:“上次老头警告过了,叶家那对夫妻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不过还有一个人你得注意一下,那个叶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