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外面!”
陈平低喝一声,快步冲向祠堂大门。
门外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怎么了?”王皓被他吓了一跳,也跟了过来。
“刚才有人在偷看。”陈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谁啊?你别自己吓自己。”王皓探头出去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是那个老太太。”
王皓的脸色也变了变,“不会吧……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被跟踪了。
从他们打听传说的时候开始,或许更早,从他们踏入这个古镇开始,就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监视着他们。
一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让陈平的后背阵阵发凉。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陈平当机立断。
“走就走,不过得带上这个。”王皓扬了扬手里的日记本,“这可是关键证物。”
陈平没有反对。
两人迅速从后墙的破洞钻了出去,不敢再走大路,而是沿着镇子边缘的田埂小路,快步往客栈赶。
一路上,他们总感觉身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注视着他们,如芒在背。
回到客串房间,两人立刻锁好门。
王皓把日记本往桌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
“**,太**了。这趟来得值!”
陈平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客栈老板正和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衫的男人说话,那男人神情严肃,不时地朝他们房间的方向指指点点。
客栈老板则连连点头,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职业化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谄媚和惶恐。
陈平认得那个男人。
他是镇上的镇长,白天在镇公所门口见过。
他们在监视自己。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等待。
等待夜幕的降临。
“他们发现我们进祠堂了。”陈平放下窗帘,声音低沉。
王皓的兴奋劲也过去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
“没用的。”陈平摇摇头,“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一个百年前的厉鬼传说吗?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疯子,或者觉得是镇上的人在恶作剧。”
“那……我们今晚连夜跑?”
“跑不掉的。”陈平的眼神透着一丝绝望,“你没发现吗?这个镇子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们进来的那条山路。他们肯定派人守住了。”
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王皓彻底慌了,“那怎么办?难道就等死?等那个什么新娘来找我们?”
“不。”陈平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搞清楚那个传说的真相。他们到底在怕什么?那个新娘的杀人规律是什么?”
日记本里只说了恨,却没有说她是怎么害人的。
客栈老板的警告是“不要开窗,不要出门”。
这说明,触发条件很可能跟“听到声音”以及“出门”有关。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今晚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就没事了?”王皓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理论上是这样。”陈平点头,“但我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镇民们的反应太激烈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闹鬼,他们大可以把游客都赶走,封锁整个镇子。
但他们没有。
他们放任游客进来,却又用一种诡异的方式监视和警告。
这更像是一种……筛选。
筛选出那些不听劝告,好奇心重,胆大包天的人。
就像他们。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古镇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人来叫他们吃晚饭。
客栈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王皓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说……他们会不会冲进来把我们绑了,拿去献祭啊?”
“闭嘴。”陈平呵斥道。
他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所有的线索。
日记,囍字灵位,符纸,老板的警告,镇民的敌意……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盘旋,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夜,终于来了。
比昨晚更浓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整个古镇。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王皓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但那光亮似乎只能照亮身边一小块地方,更远处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两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镇子远处的钟楼传来,悠远而沉闷。
咚。
咚。
咚。
就在钟声落下的那一刻。
那阵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和歌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昨晚更加清晰,更加哀怨。
仿佛就在他们的窗外,贴着玻璃在哼唱。
王皓的脸瞬间白了,他死死地捂住耳朵,身体不住地发抖。
“别听!”陈平低吼。
那歌声仿佛有种魔力,能穿透耳膜,直达人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