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平是被王皓推醒的。
“几点了还睡?太阳都晒**了!”
陈平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让他有些眩晕。
昨晚的雨已经停了。
他坐起身,感觉头痛欲裂,像是宿醉了一样。
“你昨晚……没听到什么声音?”陈平哑着嗓子问。
“声音?鼾声算吗?你不知道你昨晚打呼噜跟打雷一样。”王皓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陈平愣住了。
打呼噜?明明是王皓在打呼。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梦?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下的青石镇褪去了夜晚的诡异,展现出一种古朴而宁静的美。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远处的青山云雾缭绕。
街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镇民走动,升起了炊烟,充满了生活气息。
昨晚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雾,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吧,我就说没什么事。”王皓漱完口,拍了拍陈平的肩膀,“走,下去吃早饭,然后去拍你的‘大作’。”
陈平心里的疑云并未散去,但眼前这幅祥和的景象,又让他无从辩驳。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两人下楼,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后算账,看到他们,依然是那副职业化的笑容。
“两位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挺好的。”王皓大咧咧地回答,“就是老板你太小题大做了,哪有什么声音。”
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飞快地扫了陈平一眼。
“没打扰到就好。”
吃早饭的时候,陈平注意到一个细节。
镇上所有的店铺和民居,窗户上都贴着一种黄色的符纸,上面用红色的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号。
就连他们住的客栈也不例外,只是他们的房间里没有。
“老板,你们窗户上贴的是什么?”陈平指着外面问道。
老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哦,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求个平安吉利。”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但陈平总觉得,那符纸更像是用来抵挡什么东西。
吃完早饭,两人拿着相机在镇上闲逛。
白天的古镇确实很美,每一处景致都像一幅水墨画。
陈平拍了不少照片,但心里那份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他发现镇上的居民都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他们彼此之间会热情地打招呼,但一看到陈平跟王皓这两个外地人,眼神就会变得警惕和冷漠,然后迅速避开。
他们就像是闯入了一个封闭世界的异类。
王皓倒是毫不在意,他大大咧咧地跟一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搭话。
“大娘,你们这镇子真漂亮啊。我们听说这有个‘夜半新娘’的传说,能跟我们讲讲不?”
那老太太本来还眯着眼打盹,听到“夜半新娘”四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她死死地盯着王皓,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滚!”
一个字从她干瘪的嘴里迸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王皓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嘿,你这老太太,怎么骂人呢?”
“再不滚,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指着他们,不住地颤抖。
周围几个本来在聊天的镇民也围了过来,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外乡人,赶紧走!”
“这里不欢迎你们!”
“别在这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陈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狼给盯上了。
他拉着还想理论的王皓,赶紧离开了人群。
“这帮人有病吧?问个传说而已,跟刨了他们家祖坟一样!”王皓愤愤不平。
“别说了。”陈平的脸色很难看,“这个传说是禁忌。”
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古镇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夜半新娘”,就是这个秘密的核心。
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说明这个传说越是真实,越是危险。
两人走到镇子尽头,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祠堂。
祠堂的木门紧锁,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门楣上的牌匾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吴氏宗祠”几个字。
祠堂周围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王皓摸着下巴,一副侦探上身的模样。
陈平绕着祠堂走了一圈,发现祠堂的后墙有一个破损的窗户,用几块木板胡乱钉着。
看起来,似乎可以弄开。
“我们进去看看?”王皓提议,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陈平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但强烈的好奇心,以及对王皓安危的担忧,又驱使着他想去探寻真相。
如果不能搞清楚这里的危险,以王皓的性格,迟早会惹出大祸。
“天黑之前必须出来。”陈平最终还是妥协了。
王皓三下五除二就扒开了那几块朽坏的木板,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洞口。
“我先来!”
他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陈平紧随其后。
祠堂里光线昏暗,充满了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正中央供奉着一排排灵位,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晦气。”王皓嘟囔着,用手机的手电筒四处乱照。
光束扫过那些灵位,最后停在最顶端的一个灵位上。
那个灵位比其他的都要新一些,虽然也有灰,但明显能看出擦拭过的痕迹。
上面没有刻名字。
只有一个用朱砂写的鲜红的“囍”字。
一个供奉在祠堂里的“囍”字灵位。
这景象说不出的诡异。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王皓在角落里有了新发现。
“陈平,快来看,这有本日记!”
他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本线装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发脆。
王皓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的字迹是娟秀的小楷,看得出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民国二十三年,春。爹爹说,要将我许配给镇长的儿子。我不愿,我已有心上人,阿明哥。但爹爹说,这是为了我们家好……”
“夏。阿明哥说要带我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好欢喜。”
“秋。我们私奔的事被发现了。爹爹将我锁在房里,阿明哥被打断了腿,扔出了镇子……”
“冬。明天,就是我出嫁的日子。他们要我嫁给那个傻子。我好恨。我穿着红色的嫁衣,却像是穿着一身囚服。窗外的风,像是在为我哭泣……”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生。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字。
恨。
王皓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夜半新娘’的原型?”
陈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祠堂的门口。
刚才,他好像看到门缝外,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晒太阳的老太太。
她的脸贴在门缝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阴冷地窥视着祠堂里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