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灯忽明忽暗。
我站在母亲旧书桌前,把日记本摊在台灯下。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眉眼间确实有沈清瑶的影子。
但1998年的沈清瑶,看起来二十出头。
现在2024年。
如果还活着,应该五十了。
除非...
门被风吹得"砰"地关上。
我惊得跳起来。
手机没电关机。
周围死寂。
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我摸黑找充电器,在抽屉深处摸到另一个硬物。
是个U盘。
外壳刻着"L.W."
陆闻璟&沈清瑶。
我心脏狂跳。
把U盘**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需要密码。
我试沈清瑶的生日。
不对。
试陆闻璟的生日。
也不对。
试1998。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全是照片。
年轻的沈清瑶,和少年陆闻璟。
在海边,在山顶,在毕业典礼。
最后一张,是沈清瑶的死亡证明。
1999年,车祸。
但照片上的死亡日期被红笔圈住。
旁边手写一行字:
「假的。」
「她没死。」
字迹我认识。
是母亲的。
「时微?」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我猛地转身。
陆闻璟站在门口。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手机关机。」
他走进来,看见屏幕上的照片。
脸色瞬间铁青。
「谁让你动这些的?」
第一次,他声音里有了情绪。
怒意。
「我妈留下的。」
我站起来,不退让。
「你早知道沈清瑶没死?」
他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所以契约婚姻,」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是为了保护她?」
「你当靶子,她安全?」
陆闻璟伸手想关电脑。
我抢先一步拔掉U盘,攥在手心。
「沈时微!」
他连名带姓叫我。
「还给我。」
「不。」
我第一次违抗他。
他的瞳孔缩紧,像盯猎物的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我后退一步,后腰抵住书桌。
「在保护我自己。」
他逼近,气息压下来。
雪松味混着烟草。
那是我从未在他身上闻到的焦灼。
「把U盘给我,」他声音低得像威胁,「我保你平安。」
「平安?」
我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
「陆闻璟,我当了三个月的替身。」
「现在连替身的命都要搭进去?」
他僵住。
「谁告诉你这些?」
「顾明川。」
我吐出这个名字。
他眼里闪过杀意。
「离他远点。」
「为什么?」
「他疯了。」
陆闻璟伸手来抓U盘。
我侧身躲开,冲进卧室,反锁门。
「沈时微!」
他踹门。
老旧的木门不堪一击。
我跳上窗台。
三楼。
下面是灌木。
「别逼我。」
我威胁他。
他停在门口,举起双手。
「好,我不动。」
「你下来。」
「告诉我真相。」
我攥紧U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沈清瑶1999年就死了?」
「官方记录是。」
「实际呢?」
他闭眼,像在忍耐什么。
「她整容,改名,去了国外。」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她。」
「谁?」
「你母亲。」
世界安静了。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散茉莉香。
「我妈...」我声音破碎,「我妈1999年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她发现了沈清瑶的秘密。」
陆闻璟往前走一步。
我往后蹭,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什么秘密?」
「沈清瑶是你的姐姐。」
「同父异母。」
U盘从我掌心滑落。
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我父亲的婚外情对象。
是沈清瑶的母亲。
所以母亲才会疯。
所以沈清瑶要"回来"。
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包括父亲留下的遗产。
包括陆闻璟。
「我父亲早就死了。」
我听见自己在说。
「1998年,车祸。」
和沈清瑶的"死亡"时间相近。
「那不是车祸。」
陆闻璟趁我分神,冲过来抱住我腰。
把我从窗台上拽下来。
我跌进他怀里。
体温透过衬衫传来。
烫得惊人。
「是谋杀。」
「你父亲,和沈清瑶的母亲,死于同一场'意外'。」
「凶手是你母亲。」
我推开他。
「不可能!」
「警方有证据。」
「那为什么没抓她?」
「因为沈清瑶撤诉了。」
他把我按在墙上。
「她答应不追究,条件是你母亲进精神病院,永不外出。」
「而你,归她处置。」
我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所以我妈自杀...」
「不是自杀。」
陆闻璟眼神沉得能滴出水。
「是沈清瑶做的。」
「她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回来。
等不及拿走一切。
包括我的命。
我腿一软,滑坐在地。
陆闻璟蹲下来,与我平视。
「契约婚姻,」他声音很轻,「是保护你。」
「让你在她回来之前,有陆太太的身份。」
「她不敢动陆氏的人。」
「那她现在为什么敢?」
我抓住他袖口。
他垂眸,看我手指。
「因为我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
「什么?」
「今天晚餐时,她看见了。」
手机在我口袋震动。
顾明川发来新消息:
「U盘里的秘密,他告诉你了?」
「别信他。」
「他也在利用你。」
我抬头看陆闻璟。
他眼神坦诚。
但偏偏是这种坦诚,最可怕。
「顾明川是谁?」
我问。
陆闻璟沉默很久。
「沈清瑶的前未婚夫。」
「也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
「他恨她。」
「也恨我。」
「为什么?」
「因为沈清瑶爱的人,是我。」
门铃响起。
监控显示沈清瑶站在门外。
她提着行李箱。
微笑。
「闻璟,我搬来和你们一起住。」
「三个人,热闹些。」
陆闻璟脸色煞白。
他看向我。
我读懂了他的眼神。
游戏开始了。
而我,必须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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