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安保部发来紧急信息时,陈澈正在为跨年晚会排练。“又有人突破外围防线进了休息区,
这次是个女性粉丝,已经控制住了,但情绪激动,非要见你。
”经纪人梁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眉头紧锁:“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不能每次都见,
不然这些人会得寸进尺。”陈澈用毛巾擦去额角的汗,刚结束三小时的唱跳排练,
肌肉酸痛正在袭来。“多大了?什么情况?”“二十出头,自称从你出道就开始支持。
安保说她状态不太对劲,眼神直勾勾的,已经派了车,准备送警局。”梁姐顿了顿,
“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相册,全是你的照片,有些角度很奇怪。”“**的?”“看样子是,
甚至有你在家里的照片。”陈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上个月有人给他寄过**,
上上个月公寓楼下二十四小时有人蹲守。走红这三年,他从一个地下说唱歌手变成顶流偶像,
代价是失去了最后一点私人空间。“让我见见她。”陈澈做出决定。梁姐立刻反对:“不行,
太危险了!谁知道这些人会做什么?上次那个假装是工作人员溜进来的男粉,
口袋里可是藏着一把刀。”“所以才要见,”陈澈平静地说,“让她看到我也是个普通人,
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完美的符号。如果报警处理,她只会觉得自己被偶像背叛,
心理问题可能会更严重。”梁姐不情愿地让步,但坚持要在场,并让两名安保人员守在门外。
十分钟后,陈澈在排练室旁边的会议室见到了她。女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瘦得几乎脱形,苍白的脸上眼睛大得不成比例。见到陈澈的瞬间,
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颤抖起来,泪水瞬间涌出。
澈...我真的...我真的只是想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她的声音破碎,
颤抖的手指紧紧抓着那本厚厚的相册。安保人员想上前,陈澈示意他们退后。
“你叫什么名字?”陈澈轻声问。“林晚。”她几乎是在耳语,“晚霞的晚。
因为...因为你总在采访中说最喜欢晚霞。”陈澈的心沉了一下。这些细节,
只有真正的铁粉才会记得。“林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偷偷进到休息区会给大家带来麻烦,这种行为不对。”他尽量让声音温和但坚定,
“而且那些照片...有些已经侵犯到我的隐私了。
”林晚的眼泪掉得更凶:“对不起...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你在舞台上那么耀眼,
但下了台总是很疲惫的样子...我想照顾你...”梁姐打断了她:“林**,
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们不会追究,但你必须保证不再这样做,
并且删除所有**的照片。”林晚没理梁姐,眼睛只盯着陈澈:“你知道吗?
三年前你在那个小酒吧演出,台下只有五个人,我是其中一个。你说过,
会记得每一个支持你起步的人。”陈澈愣住了。那是他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片段。三年前,
地下说唱圈,一个潮湿闷热的夏夜,某个不知名酒吧里混杂着烟酒味的空气。
确实有那么一场演出,台下寥寥数人,他甚至记不清他们的脸。“那天你唱了《无名之辈》,
中间忘词了,自己笑了场,说‘反正没人听,重来一遍’。”林晚的声音渐渐平稳,
陷入回忆,“然后你重新开始,唱得特别认真。结束后,我们五个人都买了你的自制CD,
你在每一张上都签了名。”陈澈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是的,
有一个女孩坚持要他在CD上多写一句话,他当时写了什么来着?
“你写了‘谢谢你的耳朵’,”林晚仿佛读出了他的思绪,“那张CD我还留着,
它陪我熬过了最难的日子。我妈那年去世,我差点跟着她走,是你的歌拉住了我。
”会议室陷入沉默。梁姐的表情软化了些,但依然警惕。
陈澈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很感激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支持我。
但正因为你陪我从无名走到现在,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需要空间来创作和生活。
”“我只是想帮你!”林晚急切地说,“我知道你身边的人都不真心,
梁姐只把你当赚钱工具,那些助理在你背后吐槽你难伺候,
合作的女明星只想蹭你热度...”“林晚!”梁姐厉声打断她。陈澈抬起手,
示意梁姐冷静。他看向林晚的眼睛:“那些是我的工作,是我的选择。我需要的是支持者,
不是拯救者。”接下来的半小时,陈澈耐心地劝说,最终林晚同意删除**照片,
并承诺不再尝试突破安保。梁姐安排车送她回家,并私下联系了心理辅导资源。送走林晚后,
梁姐转向陈澈:“你太心软了。这种极端粉丝一旦觉得有希望,只会变本加厉。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陈澈若有所思,“她是真的从最开始就在的。
记得那个小酒吧演出吗?我当时想过放弃,是他们五个人让我觉得还有人愿意听。
”“人是会变的,阿澈。那时候她是听众,现在她是入侵者。你得学会划清界限,
不然迟早会被吞噬。”陈澈没有反驳,但内心某个部分无法完全将林晚归类为“入侵者”。
在娱乐圈这个巨大的泡泡里,真实变得越来越稀缺。粉丝的爱是他事业的基石,
却也是无形的牢笼。---林晚回家后,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手机里陈澈后援会的群消息不断弹出,大家讨论着他跨年晚会的节目单,
猜测他会穿什么服装,和哪位嘉宾互动。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相册已经被迫删除,
夜独自离开公司时疲惫的背影;他在咖啡店角落对着笔记本眉头紧锁的样子;他雨天没打伞,
小跑着穿过街道的瞬间。她爱了他三年,从他默默无闻到万人追捧。
她见证过他被网络暴力攻击到删光所有社交动态,
也见证过他拿下第一个音乐奖项时强忍泪水的模样。她买过他每一张专辑,
参加过他每一场能抢到票的演出,加入后援会,做数据,反黑,应援,
所有粉丝该做的事她都做到了极致。但她要的不止这些。她想成为他世界的一部分,
想让他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比任何人都懂他,爱他。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我是梁姐。已为你联系心理医生,下周二下午三点,地址稍后发你。
这是陈澈的意思,他希望你好起来。”林晚盯着屏幕,眼泪再次涌出。这是他关心她的证明!
他没有完全拒绝她!她颤抖着回复:“谢谢,我会去的。请告诉阿澈,我会好起来,
成为配得上他的粉丝。”发送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的陈澈海报。
那是他第一张正式专辑的宣传照,眼神中还带着地下时期的不羁,如今在主流舞台上,
那种光芒已经被精心打磨成更符合大众审美的模样。“我会救你的,”她轻声对海报说,
“从那些利用你的人手中。”---跨年晚会当天,陈澈在后台化妆间最后一次检查耳返。
外面传来观众入场的嘈杂声,今晚的体育场座无虚席,他的节目安排在黄金时段。
梁姐匆匆进来,脸色难看:“又出事了。林晚在粉丝区最前排,举着灯牌,上面写着‘阿澈,
我在这里等你’。”“那怎么了?很多粉丝都举灯牌。”“她那个位置是内场第一排正中,
票价被炒到五位数,她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负担得起?”梁姐压低声音,“我查了,
她是卖了母亲留下的首饰才凑够的钱。这太不正常了,阿澈。她对你已经形成病态依恋。
”陈澈感到一阵疲惫。“表演结束后,让安保护送我从特殊通道离开,别经过粉丝区。
”“已经安排了。但我担心她不会轻易放弃。”梁姐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林晚的心理医生联系了我们,说她有边缘型人格障碍倾向,
对你产生了强烈的‘拯救者投射’。医生建议我们配合治疗,适当给予正面引导。
”“怎么配合?”“在她表现正常时给予肯定,在她行为越界时明确拒绝。但问题是,
这两者之间的界线很难把握。”梁姐叹气,“要我说,就该彻底切断联系,让她死心。
”陈澈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发型完美,无懈可击的偶像形象。但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了。“让我想想。”表演很成功。当陈澈站在舞台中央,
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时,那种熟悉的虚幻感再次袭来。这些人爱的是他,
还是公司为他打造的人设?他们尖叫的是他的音乐,还是那张被精修过的脸?退场时,
他下意识看向粉丝区。果然,林晚在最前排,双手高举着他名字的灯牌,脸上全是泪水。
他们的目光短暂接触,陈澈立刻移开视线,遵循安保的指引快步离开。
但他的脚步在通道口停住了。“怎么了?”梁姐问。“我要和她说句话。”“阿澈,不行!
”“就一句,当着安保的面。”陈澈坚持,“如果完全无视,她会更极端。
医生不是说要适当引导吗?”梁姐权衡片刻,不情愿地点头。陈澈走向粉丝区围栏,
安保人员立刻在他身边形成人墙。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无数双手伸向他,
手机镜头像繁星一样闪烁。林晚被挤在人群最前面,几乎贴在围栏上。陈澈走到她面前,
示意安保稍微退开一点。“表演很棒,是不是?”他对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清。
林晚拼命点头,说不出话。“回家注意安全,”陈澈继续说,“好好生活,
这才是对我的最大支持。”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但那一瞬间,
他看到林晚眼中迸发出的光芒,那种被选中的狂喜让他不寒而栗。他给出了希望,
这是危险的一步。但他也给出了规劝,这是理性的尝试。在这条钢丝上,
他不知道哪一步会让自己坠入深渊。---接下来的两个月,林晚似乎真的在改变。
她定期看心理医生,在粉丝群中的发言也变得理性克制。她仍然参加陈澈的每一个公开活动,
但不再尝试突破界限,只是远远举着相机,像个普通的站姐。陈澈逐渐放松警惕。
也许梁姐是对的,明确的边界和适当的关注真的能引导极端粉丝回归正轨。
直到三月的一个雨天。那天陈澈难得有半天休息,乔装后去了城西一家小众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