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周凯睿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我,又看看那只悬在半空、哭声卡带的女鬼,大脑显然已经处理不过来眼前的信息。
女鬼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眼眶是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行血泪蜿蜒而下。
它的嘴巴咧开,一个非人的角度。
“你……是……谁……”
声音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带着冰冷的怨毒。
周围的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
我翘起二郎腿,掏了掏耳朵。
“我?我是消费者。”
“花钱买服务,提点意见怎么了?”
“你这个开场,就很没有新意。披头散发,白衣服,流血泪……拜托,几百年前的老梗了,能不能来点创新?”
我指了指它。
“你看你,灯光没跟上,出场BGM也没有,干冰呢?营造气氛的干冰为什么没有?”
“还有你的台词,太单薄了。‘我死得好惨啊’,谁死得不惨?你得具体点,拿出细节来打动观众。”
女鬼身上的黑气,明显波动了一下。
它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
门外的周凯睿,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身边的保镖,有个已经开始默默地翻手机,估计是在搜索最近的精神病院。
“你……不怕我?”女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反问。
“你房贷还完了吗?社保交了吗?下个月KPI达标了吗?”
“啥都没有,我怕你什么?”
女鬼身上的黑气,猛地暴涨起来!
“凡人!你在找死!”
它尖啸一声,整个房间的家具开始剧烈地晃动。
桌上的书“哗啦啦”地飞起来,在空中盘旋。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自己动了起来。
一个青花瓷瓶,猛地从架子上飞起,带着破空声,朝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周凯睿在门外失声尖叫:“祖师爷小心!”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飞来的花瓶,轻轻一点。
“停。”
那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就那么硬生生地悬停在了我面前三寸的地方。
然后,我手指轻轻一勾。
“转。”
花瓶开始以一个优雅的速度,原地缓缓旋转。
我再一勾。
“回去。”
花瓶听话地飞了回去,“啪”的一声,稳稳地落回了原位。
连位置都没偏一毫米。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所有飞在天上的书,全部“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
晃动的家具,也停了。
女鬼悬在半空,身上的黑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它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
如果眼神能实体化,我估计已经被戳成筛子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看到了吗?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砸东西,谁不会?关键是要砸得有格调,有节奏感,懂吗?”
“你这乱砸一气,跟菜市场大妈吵架有什么区别?毫无美感。”
我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捏住它虚幻的下巴,强行让它抬起头。
“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再教你一招。”
“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视觉冲击,而是来自未知的压迫感。”
“比如这样……”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下一秒,我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道金色的雷电,凭空出现,在我背后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整个别墅,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彻底笼罩。
那不是阴冷,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纯粹的恐惧。
仿佛蝼蚁,遇见了神明。
门外的周凯睿和保镖们,“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下了。
他们不是想跪,是腿软,站不住。
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而我面前的女鬼,已经不抖了。
它僵住了。
它身上的黑气,被我身后的金色雷电一照,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滋滋”作响,不断消散。
它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属于“人类”的表情。
惊恐。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松开手,拍了拍它的“肩膀”。
黑气被拍散了一大块。
“都说了,我是导演。”
“现在,你的戏份结束了。”
“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想我送你一程?”
我笑得很灿烂。
“我送的话,可能会有点疼。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魂飞魄散豪华套餐,保证服务到位,绝无残余。”
女鬼看着我身后那片还在“滋啦”作响的雷云,又看了看我人畜无害的笑脸。
它哭了。
这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干嚎,是带着哭腔的,委屈的,害怕的。
“呜哇——!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它一边哭,一边化作一缕黑烟,疯了似的从窗户缝里挤了出去。
速度快到留下了一连串的音爆。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雷电消失,威压散去。
我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我的小马扎。
“收工。”
门外,周凯睿等人还跪在地上,仰着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从兜里又掏出那个皱巴巴的二维码。
“尾款,二十五万。支持扫码,谢谢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