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影响到月月的作息。
她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集《熊出没》。
林宏和柳柔也被网上的新闻搞得焦头烂额,林氏集团的公关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林宏想让月月出去发个声明道个歉,息事宁人。
结果被月月用“承认即构陷,道歉即认罪”的法理逻辑给怼了回去,并且严厉警告他,
在他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许擅自代表她发表任何言论,否则她连他一起告。
林宏被自己五岁的女儿威胁得没脾气,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让公关部先稳住舆论,静观其变。
第二天下午,月月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姐姐,我们去一趟案发现场。”
电话那头的苏晴声音还很憔悴,显然一晚上没睡好。
“去……去那里干什么?我不想去……”
“去取证。”月月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现在是我的当事人,必须听从你的**律师的指挥。半小时后,我在那个公园门口等你。”
半小时后,苏晴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现在了公园门口。
她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眶深陷,走路都有些飘。
“月月……”
月月看到她这样,从自己的佩奇小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姐姐,补充点糖分,能让大脑清醒一点。”
苏呈愣愣地接过棒棒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小熊背带裤,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她才是大人,却要靠一个五岁的孩子来支撑。
公园里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显然,他们也看了新闻,认出了这两个“网络红人”。
苏晴下意识地就想躲。
月月却拉住了她的手,小手虽然软乎乎的,但很有力。
“姐姐,挺直腰杆。”
“我们是受害者,不是罪犯,没什么好怕的。”
苏晴看着月月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恐慌竟然真的消散了一些。
两人回到了事发的小广场。
月月绕着那棵挡住监控的大树走了一圈,然后蹲了下来。
她的视线,几乎和地面平行。
这是只有五岁孩子的身高才能拥有的独特视角。
大人们只会抬头看天,或者平视前方,很少有人会用这种蚂蚁一样的视角去观察地面。
“姐姐,你过来。”月月招了招手。
苏晴走过去,也跟着蹲下。
“你看这里。”月月指着草丛边缘的一处泥土。
那里有几道非常不明显的,被压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苏晴不解。
“这是你那辆共享单车的轮印。”月月解释道,“从轮印的方向和深浅来看,你当时是直行,并且速度很慢。”
“而那个老奶奶倒下的地方,在这里。”月月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
“两个点之间的直线距离,超过两米。”
“除非你的自行车会隔空伤人,否则根本不可能撞到她。”
苏晴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些细节,她当时因为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
月月没有停下,她像一只小警犬,继续在草丛里仔细地搜寻着。
她的鼻子几乎要贴到地上了。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草丛深处一个闪着微光的小东西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塑料碎片。
“找到了。”月月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苏晴凑过来看。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碎片。”月月的小脸上写满了“我真厉害”。
“当时现场那么乱,肯定有路过的车。
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很可能因为颠簸或者碰撞,导致内存卡被甩了出来,摔碎了。”
“虽然只是碎片,但只要找到专业的人,就有可能恢复里面的数据!”
苏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这简直是绝地逢生!
“太好了!月月你太厉害了!”
“别激动。”月月淡定地从书包里又掏出两个东西。
一副儿童款的白手套和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她有模有样地把手套戴上,对苏晴说:
“姐姐,你也戴上,这是我从保姆阿姨那里拿的厨房手套,将就着用。”
“我们不能直接用手碰,会破坏上面的指纹。”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程序正义很重要,要养成好习惯。”
苏晴目瞪口呆地接过那个粉色的橡胶手套,看着月月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碎片,放进证物袋里。
那副专注又专业的样子,让路过的一个遛狗的大爷都看呆了。
“嘿,这小娃娃,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苏晴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取完证,月月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姐姐,我们现在去找一个叫‘数据恢复大神’的人。”
“这个人,我昨天在网上查过了,是全城最厉害的数据恢复专家。”
“只要他出手,这块碎片里的真相,就藏不住了。”
苏晴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月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