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月和苏晴在为寻找真相而奔波时,林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柳柔正坐在林宏身边,拿着一块真丝手帕,嘤嘤地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宏哥,我真的不是怪月月,她还小,不懂事,在外面闯了祸也正常。”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每一个字都说得恰到好处,既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又暗搓搓地给月月上了眼药。
“可是现在网上的舆论对我们太不利了,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了三个点,好几个合作商都打电话来问情况。”
“我就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啊。”
“月月这孩子,性子太倔了,我好心去派出所接她,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坏人的同伙,要干扰司法公正……我……我这心里真的好委屈……”
说着,她的肩膀微微抽动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林宏本来就因为公司股价的事烦躁不已,现在听柳柔这么一哭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这个逆女!真是无法无天了!”
“在外面惹是生非,把林家的脸都丢尽了!回来还敢跟我顶嘴!现在连你都敢欺负!”
林宏越想越气。
他虽然觉得女儿在公园那番话很惊艳,但终究是个商人,最看重的还是利益和名声。
现在因为这点破事,公司股价下跌,这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不行,我必须得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天高地厚!”林宏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找月月算账。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月月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保镖。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客厅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看到林宏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和柳柔那副泫然欲泣的白莲花模样,月月心里门儿清。
呵,又开始吹枕边风了。
“林月月!你还知道回来!”
林宏指着月月,怒喝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林家!公司的股票都跌了!你满意了?”
月月把自己的佩奇小书包放到鞋柜上,换好拖鞋,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到客厅中央。
她没有看林宏,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柳柔。
“柳阿姨,你又跟我爸爸说什么了?”
柳柔被她看得心里一慌,连忙摆手:“没……没什么,阿姨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担心公司的股价?”月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粉色的,胡萝卜形状的玩具。
她按了一下胡萝卜的叶子。
一个稚嫩又清晰的声音,从胡萝卜里传了出来。
“阿姨,你来干什么?你是来给他们当同伙的吗?
我们正在进行严肃的刑事案件问询,你现在冲进来要带走重要证人兼受害人**律师,是想干扰司法公正吗?”
赫然是昨天在派出所里,月月对柳柔说的话。
紧接着,是柳柔结结巴巴的解释声。
客厅里瞬间一片沉默。
林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月月手里的胡萝卜录音笔,又看看脸色煞白的柳柔,脑子里嗡嗡作响。
柳柔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月月竟然还录了音!
“宏哥,你听我解释,我当时是……”
“解释什么?”月月关掉录音笔,抬头看着林宏,小脸上满是严肃。
“爸爸,柳阿姨刚才在你面前哭诉,说我在派出所欺负她,对不对?”
“她说她很委屈,对不对?”
“她说因为我,公司的股价跌了,影响了你的生意,对不对?”
月月每问一句,林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月月说的,和他听到的,一模一样。
“爸爸,你是一个成年人,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月月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这件事的起因,是那位姐姐被碰瓷勒索,我只是在用法律帮助她,这是在维护正义。”
“网络上的舆论,是对方在恶意引导,颠倒黑白,属于诽谤和寻衅滋事,是违法行为。”
“公司的股价波动,是市场行为,你不能把这个责任推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而且……”月月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柳柔身上,那眼神,看得柳柔心里直发毛。
“爸爸,我给你普个法。”
“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法定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是配偶、子女、父母。”
“这位柳阿姨,现在跟你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连未婚妻都算不上,从法律上讲,她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被她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气出个好歹,比如气死了……”
“她一分钱遗产都拿不到哦。”
“所以,爸爸,你急什么呢?”
“该着急的,不是你,是她才对。”
月月说完,摊了摊小手,一脸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噗——”
林宏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指着月月,“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柔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