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林景然的祖母,林正鸿的妻子,资料里提到这位老夫人年轻时是大家闺秀,如今年事已高,深居简出,但在这个家族里地位尊崇,极受儿孙敬爱。林景然与她感情尤为深厚。
“嗯,我知道。”赵逸应道,心里默默又将关于祖母的注意事项回顾了一遍。
又坐了一会儿,陪着苏婉和林薇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是林薇在讲学校里的趣事,苏婉时不时温柔地补充或询问赵逸两句。赵逸的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简短回应,努力模仿着林景然那种在家人面前略显慵懒但专注的神态。
直到苏婉看出他眉眼间隐约的倦色,才连忙催促他上楼休息。“倒倒时差,晚饭时候我叫你。你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过,需要什么就跟陈伯说,或者直接跟我说。”
再次回到那间属于林景然的卧室,关上门,赵逸背靠着门板,缓缓吁出一口长气。仅仅一个下午,他已经感到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身体。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需要控制。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外面。夕阳西下,给精致的庭院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远处隐约可见其他几栋风格协调的别墅楼尖,那应该是二叔林振邦一家,或者其他家族成员的住所。这个家,很大,很美,也很深。
第二天清晨,赵逸很早就醒了。或许是陌生环境,或许是心事重重。他按照资料里显示的林景然的作息,起身洗漱,换上了一套质地柔软的浅色家居服。刚整理好自己,门上就传来规律的轻叩,是陈伯彦。
“少爷,早安。老夫人已经醒了,传话过来,若是您方便,可以过去陪她用早茶。”陈伯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恭敬,目光快速而不失礼地扫过赵逸全身,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好,我这就过去。”赵逸点头。
老夫人的住处在这栋主楼的东侧,有一个独立的小花园相连。在陈伯彦的引领下,赵逸穿过一条挂着不少古典字画的长廊,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陈伯彦轻轻推开门,躬身示意他进去。
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香。布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典雅而沉静。靠窗的软榻上,坐着一位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她穿着暗紫色的绸缎旗袍,披着一条羊绒披肩,手里拿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正望着窗外啁啾的鸟儿。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秀丽轮廓的脸,眼神有些浑浊,但在看到赵逸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枯井里投入了月光。
“景然……”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颤抖着伸出手。
赵逸快走几步,在软榻前的矮凳上坐下,握住了那只枯瘦但温暖的手。“奶奶,我回来了。”他放轻了声音,语气是资料里着重强调的、对祖母特有的温顺和亲近。
老人的手紧紧抓着他,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年迈的老妇。她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逡巡,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仿佛要确认每一处细节。“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她喃喃地说,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掌心粗糙的纹路磨蹭着皮肤,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