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挽着姜词的胳膊往停车场走，手里还晃着新买的包，嘴里念叨着晚上回去怎么跟沈知晓显摆。
“嫂子，你说我妈看到这个包，会不会——”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沈岁。”
沈岁回头，看见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齐衡走在最前面，笑得一脸灿烂。陆时晏跟在后面，手里转着车钥匙。沈渡川走在最后，神色淡淡。
“齐衡哥？时晏哥？”沈岁眨眨眼，“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陪你川哥谈点事。”齐衡走过来，目光落在姜词身上，笑容收了些，客气地点点头，“嫂子。”
姜词点头回礼：“齐衡。”
陆时晏也上来打了个招呼，叫声“嫂子”，比齐衡更随意些。
姜词应了，目光扫过站在后面的沈渡川，停了一瞬，移开。
沈渡川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齐衡眼珠一转，热情招呼：“既然碰上了，一起吃个饭吧？反正快到饭点了。”
沈岁立刻响应：“好啊好啊！吃什么？”
陆时晏看了眼沈渡川和姜词，似笑非笑：“听嫂子的。”
姜词顿了一下，正要开口，沈渡川先说了话：“附近有家淮扬菜，可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像是在对齐衡说。
姜词便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淡淡点了点头。
沈岁已经兴奋地开始往前跑了：“那快走快走，我饿了！”
包间在餐厅二楼，临窗能看见街上的车水马龙。
明天就是除夕，外面到处是拎着年货的人，红灯笼一串串挂在行道树上，热闹得有些晃眼。
菜是齐衡点的，点完还特意问姜词：“嫂子有没有忌口？”
“没有。”姜词说。
“嫂子喝酒吗？他们家黄酒不错，温的。”
“不用，谢谢。”
齐衡点点头，又转向沈岁：“你呢小丫头？喝不喝？”
沈岁正玩手机，头也不抬：“我喝饮料。”
菜陆续上来，热腾腾摆了一桌。齐衡招呼大家动筷，陆时晏倒了杯黄酒慢慢喝，沈岁埋头吃菜，偶尔抬头插两句嘴。
姜词吃得安静，筷子只够面前的几道菜，夹一筷子，低头慢慢嚼，再夹一筷子。
沈渡川坐在她旁边，也是话少，偶尔跟齐衡和陆时晏碰个杯。
两个人都没什么交流。
但也没什么不自然。
齐衡和陆时晏早习惯了。从三年前沈渡川结婚那天起，他们就清楚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沈家要姜家在海外的渠道，姜家要沈家在国内的资源。两个人都是棋子，配合着下一盘棋而已。
既然是棋子，就不需要有感情。
所以这两口子在人前什么样，他们一点不意外。
但沈岁不这么想。
她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嫂子今天话特别少。平时在老宅，嫂子虽然也安静，但该接的话都会接，该笑的时候都会笑。可今天这顿饭，她几乎不怎么开口，别人跟她说话她才应一声，其余时候就低头吃菜。
她哥就更奇怪了。
平时在老宅，她哥至少还会问嫂子一句“要不要喝水”之类的话。今天他连这个都没有。两个人坐得那么近，中间却像隔着一条河。
沈岁咬着筷子，心里冒出个念头——
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吃到一半，姜词起身去洗手间。
沈岁目送她出去，立刻凑到沈渡川旁边，压低声音问：“哥，你跟我嫂子是不是吵架了？”
沈渡川看她一眼：“没有。”
“真的？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齐衡在旁边笑：“你个小丫头操什么心。你哥跟你嫂子好着呢，是吧川哥？”
沈渡川没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姜词从洗手间回来，坐下，继续吃菜。
一顿饭吃完，六点半，天已经黑了。
齐衡买了单，几个人在餐厅门口散伙。沈岁挽着姜词的胳膊往停车场走，沈渡川跟在后面。
上了车，沈岁系好安全带，忍不住又回头看姜词。
“嫂子，你跟我哥……真的没事？”
姜词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没事。怎么了？”
沈岁不说话了，规规矩矩的坐在后座上。
沈岁推开门，客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
老太太还坐在沙发上，程青姝在旁边陪着，电视里放着春晚彩排。
“外婆！舅妈！”沈岁换着鞋，声音扬起来，“我们回来啦。”
老太太笑着招手：“过来过来，买着什么好东西了？”
沈岁跑过去献宝似的展示新包，老太太和程青姝笑着夸了几句。
沈岁把包收好，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近老太太：“外婆，我跟你说个事。”
老太太看她那副样子：“什么事？”
“我哥跟我嫂子，”沈岁往楼梯方向瞟了一眼，“好像吵架了。”
老太太眉头动了动。
程青姝也看了过来。
“真的？”老太太问。
沈岁点头：“我感觉像。”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拍拍她的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上去洗漱吧。”
沈岁应了一声，抱着包跑上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看着程青姝，轻声说：“岁岁说，渡川和词词好像吵架了。”
程青姝点点头：“我听见了。”
“你怎么看？”
程青姝想了想，温声说：“年轻人有点摩擦正常。再说，他俩本来也不是……”
她没说下去，但老太太懂。
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她们都清楚。
老太太叹了口气：“词词那孩子，我是真心喜欢。要是他们俩能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程青姝没接话，端起茶壶给老太太续了杯茶。
楼上，姜词推开卧室门，走进去。
沈渡川跟在后面，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楼下隐约的说笑声变得模糊。
姜词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红灯笼，没回头。
沈渡川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
过了几秒，她转过身，神色如常。
“我先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