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的五杀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Victory”的金色字样，
眼睛酸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五杀！看见没有！老子韩信五杀！
”耳机里传来室友阿凯的鬼哭狼嚎，“继续继续！今晚不冲上王者不睡觉！
”我揉了揉太阳穴，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电量：7%。屏幕上是结算界面，
我的本命英雄李白以12-3-9的战绩排在MVP位置，评分14.2。“最后一局。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真扛不住了。”“别啊白哥，趁着手热！”阿凯还在嚷嚷，
“你李白今天状态神勇，再赢两把就上星耀一了！”我看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个白衣持剑的潇洒身影。李白，我玩了八百多场的本命英雄，
从刚接触王者荣耀到现在，三年了，几乎只玩这一个英雄。“真不行了，
明天早八有课……”“翘了呗！大学不翘课等于白读！”阿凯不以为然，“来来来，开了！
”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点下了“开始匹配”。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局。等打完这局，
不管输赢，我都要睡觉。选英雄时，我秒锁李白。阿凯选了韩信打野，
嘴里还念叨着“韩白cp峡谷横行”。进入加载界面，
看着李白那张俊逸的脸和手中的青莲剑，我忽然有点恍惚。如果我真的能像李白一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该有多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成绩平平，
长相普通，未来迷茫，只能在游戏里寻找一点虚假的成就感。“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系统女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纵着李白走向蓝区，手指在技能键上熟练地滑动。
一技能“将进酒”突进，二技能“神来之笔”画圈，大招“青莲剑歌”解锁……一切如常。
直到那波关键的团战。风暴龙王已经刷新，双方在龙坑拉扯。阿凯的韩信率先开龙，
我在侧翼草丛埋伏。对面五人齐聚，团战一触即发。“我抢龙！白哥你切后排！”阿凯喊道。
我看准时机，一技能两段位移切入，瞬间接近对面射手。然而就在我按下大招的瞬间，
手机屏幕突然一黑。没电了。“**！”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找充电器。
就在插头接触充电口的刹那，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手机屏幕爆发出来，
瞬间吞噬了我全部的视线。我听到阿凯在耳机里惊慌地喊：“白哥？白哥你怎么不动了？
白哥你别挂机啊**——”然后，世界安静了。第二章峡谷打工人我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不，不是普通的草地。
这草叶的质感和颜色……怎么这么像王者峡谷里的野区？我撑起身子，
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袭白色古风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我的心脏停跳了一秒。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轮廓分明，
下巴有胡茬，头上还束着发冠。我连滚爬爬地冲到不远处的小河边，
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水面倒影。水中的脸，赫然是游戏里的李白。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声音也不是我原来的声音，
而是更加清朗、带着些许磁性的男声。“新来的？”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
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铠甲、手持长枪的小兵站在不远处。不是游戏里那种呆板的模型，
而是活生生的人，只是那身装扮太过眼熟。“你是……小兵？”我脱口而出。
“正式名称是‘近战兵’。”那小兵耸耸肩，“不过大家都叫小兵，无所谓了。
你是新刷新的英雄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报到。”我脑子一片混乱，
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穿过熟悉的野区，经过河道，
我看到更多的小兵在巡逻——近战兵、远程兵、炮车，甚至还有超级兵。
他们都像真人一样走动、交谈，偶尔还会停下来休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你是第一次死过来？”小兵回头看我，“难怪。每个英雄第一次来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死过来？”“对啊，你在游戏里死了，灵魂就会暂时回到这里。”小兵解释道，
“等复活时间到了，系统会把你重新投放回战场。不过你是新英雄，需要先登记，领取工牌。
”工牌？我的世界观在崩塌。我们来到一栋建筑前——它看起来像游戏里的泉水，但更大，
更像一个办事大厅。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王者峡谷人力资源与英雄管理部”。
走进大厅，里面熙熙攘攘。我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孙悟空在和猪八戒吵架，貂蝉在补妆，
鲁班七号在调试他的机关枪……他们都穿着各自的英雄服装，但行为举止和真人无异。
“新人？”一个穿着职业装、头上顶着“系统管理员002”字样铭牌的女人走到我面前，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我……”“名字，英雄，位置。”她头也不抬。“李……白，
刺客，打野。”“李白？新皮肤？”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对啊，基础款李白。奇怪，
李白这个英雄应该已经注册过了……系统故障？”她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然后摇摇头：“算了，可能是复制体bug。拿着，这是你的工牌和《峡谷工作手册》。
”她递给我一个金属牌子和一本厚厚的册子。工牌上写着：“英雄编号：114，
李白（复制体），岗位：打野刺客，绩效等级：待评估。”“等等，复制体是什么意思？
”我问。“就是字面意思。每个英雄在数据库里都有一个本体，但因为游戏对局需要，
系统会复制出无数个复制体投入战场。”管理员不耐烦地解释，
“你是李白的第114号复制体，简单来说，就是备胎的备胎的备胎。”我攥紧了工牌，
金属边缘硌得手心生疼。“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回到现实世界？
”管理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回哪去？这里就是你的现实。好好打工，攒够绩效点，
说不定能升到高级复制体，少死几次。”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
每天工作时间是峡谷时间早八点到晚八点，加班另算绩效。阵亡后有十分钟休息时间，
可以在休息室待着。具体规定看手册，违反规则会被扣绩效，扣完就永久删除。”永久删除。
这四个字让我浑身发冷。第三章第一次阵亡我就这样开始了在王者峡谷的打工生涯。
第一天上班，我和另外九个英雄被分配到一场青铜局。没错，作为新人，
我只能从最低段位的对局开始。“欢迎来到王者荣耀！”熟悉的系统女声响起，
我发现自己站在泉水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外走。不是我在操纵角色，而是角色在操纵我。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着本能——或者说，
跟着李白这个英雄的战斗本能——走向野区。刷野、清兵、gank，
一切动作都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我在操作。
我只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峡谷里厮杀。
第一次阵亡发生在四级时。我去上路抓人，一技能两段位移切入，正要放大，
对面的妲己突然闪现过来，一个二技能“偶像魅力”定住了我。
然后我就看到自己的血条像开闸放水一样往下掉。妲己的大招“女王崇拜”，
加上后羿的平A，我甚至没来得及按出二技能的无敌帧，屏幕就灰了。不，不是屏幕灰了。
使我眼前的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啊——”疼痛是真实的，从胸口炸开，
蔓延到四肢百骸。我能感觉到生命从身体里流失，就像真的死了一次。
然后我回到了那个泉水大厅。“阵亡体验如何？”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
看见一个穿着紫色长袍、手持法杖的男人——是张良。他正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悠闲地喝着茶。“疼……”我只能挤出这个字。“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张良递给我一杯茶，“喝点吧，能缓解死亡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接过茶杯，
手还在抖：“你也是……英雄？”“张良，编号89。”他点头，“在这儿干了三个月了。
你是新人李白？编号多少？”“114。”“哦，那你是新手复制体。”张良了然，
“新手期最难受，经常死，绩效低，还容易被投诉。”“投诉？”“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