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里里,也没再看祁宴川,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痛得她眉头一蹙,但她没停顿,转身一步步朝着主楼侧面的楼梯走去。
祁宴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敲门声响起时,林思菀正坐在窗边发呆。
背上的疼痛钝钝地磨着神经,一夜混乱的梦境让她精神萎靡。
她没应声,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里里端着个托盘走进来,脸上挂着甜笑。
“嫂子,你醒啦?宴川哥一早就去镇上了,他走前特意叮嘱我,记得把药给你热好送来。”
林思菀的目光落在碗里。
深褐色的药汁,散发出一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苦味。
帖子里的字句跳出来:“他为了不让我受委屈,一直给她老婆吃着凉药呢……这辈子都怀不上咯。”
冰冷的恶意,混合着眼前温热的药气,猛地呛进她的肺腑。
现在,这碗药,这个剥夺她成为母亲可能性的东西,被她丈夫的情人,亲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荒谬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我不喝。”林思菀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拿走。”
里里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漾开更柔和的弧度:“嫂子,别任性嘛。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知道药苦,但良药苦口呀。你快点好起来,宴川哥也能放心,对吧?”
林思菀打断她,撑着床垫慢慢坐直身体,背部的伤口因此被牵拉,疼痛让她脸色更白,但目光却冷得吓人。
“你和他之间那点事,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说给你听吗?里里小姐,还是……该叫你帖子楼主?”
里里怔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林思菀会如此直接地捅破。
几秒钟的寂静后,她嘴角露出一个轻慢的笑。
她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地说:“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拖累他,还能给他什么?他对着你那身疤,硬得起来吗?”
话音未落,林思菀猛地抬手,狠狠扫向里里手中的瓷碗。
滚烫的深褐色药汁大半泼溅在里里的手背和袖子上,一部分溅在地板和她自己的被褥上。
“啊——!”里里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看着瞬间红了一片的手背,眼圈立刻红了。
几乎同时,房门被大力推开。
祁宴川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装药材的塑料袋,显然刚回来。
“怎么回事?”他快步走进来,声音沉了下去。
“宴川哥!”里里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我就是看药好了,给嫂子端过来,劝她喝药……嫂子可能心情不好,突然就……把药泼我手上了……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