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模糊不清,似乎夹杂着一点无奈宠溺?
后面的话,林思菀听不清了。
剧烈的头疼和耳鸣吞噬了其他声音,只留下那黏腻的、调笑般的低语碎片,像毒虫一样钻进她混乱的脑海。
所有的一切,都在高热中扭曲放大,将她死死摁在无边的羞辱和绝望里,无法挣脱。
林思菀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祁宴川端着一杯水和几片药走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
他看着她苍白冷淡的侧脸,语气放缓:“烧退了就好,先把药吃了,我熬了粥。”
林思菀没动,也没看他。
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却异常平静:“祁宴川,我们离婚吧。”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祁宴川脸上的温和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解和烦躁。
“离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
“林思菀,你烧糊涂了?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林思菀终于转过脸,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燃烧后的灰烬。
“我说,离婚。”
祁宴川与她对视,眉头紧紧锁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离开我?你能去哪里?你还有什么?等风来是我的,你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那个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她被子下的身体,意思不言而喻,“离开我,谁还会要你?你怎么生活?”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林思菀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没有怒吼,没有挽留,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列举着最残忍的现实,否定她作为独立个体的全部价值。
林思菀听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
“呵……”她笑出声,声音干涩,“我还有什么?是啊,我还有什么?”
祁宴川被她眼中那片冰冷的灰烬刺得一怔。
刚才那些脱口而出的话,在房间里回荡,此刻清晰地反馈到他自己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丑陋。
他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讥诮的笑,心头莫名地一紧,一种混合着懊恼和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缓和气氛:“菀菀……”
声音干涩,“你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别说这些气话,离婚不是小事,不能冲动。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继续待下去,只会让这僵持的气氛更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