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天悦阁，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神祇降临凡间。
王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纸还要白。他呆呆地看着跪在我面前，身体抖如筛糠的赵天龙，大脑一片空白。
龙……龙王？
江城赵天龙？
那个传闻中跺一跺脚，整个江城都要抖三抖的地下皇帝？！
他……他竟然给这个穷鬼下跪了？！还自称……龙王？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少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而张莉，她脸上的鄙夷和胜利者的微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的、打败了她整个世界观的惊骇。
她看着我，那个被她像垃圾一样抛弃的男人，那个她认为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王少的穷鬼。
此刻，他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
而在他面前，一个能让王少他爹都得点头哈腰的传奇人物，正像最卑微的仆人一样，跪伏在地。
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餐厅经理，此刻已经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着骚臭。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竟然想把自己老板的救命恩人，当成垃圾一样丢出去！
我没有去看那些人的反应，只是低头，看着跪在我面前的赵天龙。
“起来吧。”我的声音很平淡。
“先生不恕罪，天龙不敢起！”赵天龙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是真的怕。
三年前，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重，如果不是眼前这位神秘的先生，他早就成了码头下的一具烂骨。
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而他，竟然让自己的恩公，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了如此奇耻大辱！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天龙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我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我说了，起来。”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赵天龙浑身一颤。
他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站起身，但腰却始终弯着，像个随侍的小厮，连头都不敢抬。
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早已吓傻的王少和张莉身上。
我对着赵天龙，抬了抬下巴。
“这两个人，还有那个，”我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经理，“说我在这里吃饭，脏了他的地方，要把我丢出去。”
轰！
赵天龙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王少，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王坤那个老东西，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赵天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
“拖出去，一人打断一条腿！告诉王坤，他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让他自己滚过来给我先生磕头谢罪！”
“是，龙王！”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吓尿了的王少。
“不！不要！龙王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少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我爸是王坤！您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啪！”
赵天龙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将王少的几颗牙齿都抽飞了出去。
“你爸？他现在估计已经跪在家里，准备给你收尸了！”
王少被拖了出去，很快，外面就传来了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凄厉无比的惨叫。
餐厅里，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只剩下张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鬼。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解、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受到的……悔恨。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她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陈……陈凡……”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们……”
“我们？”我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嘲弄，“你刚才不是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吗？”
“不……不是的……我那是气话！陈凡，我爱你啊！我们三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忘就忘？”张莉急切地辩解着，甚至想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三年的感情？”我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张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三年，你真的爱过我吗？”
“还是说，你只是在执行林浩交给你的任务？”
当我“林浩”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张莉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