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一声暴喝，是我的父亲沈敬。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个逆女！」
母亲也急了，快步走到我身边，用力拉扯我的手臂：「微微，你疯了不成？快向陛下告罪，收回你的话！」
顾言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我主动退婚，已经是扇了他一个耳光。
如今，我宁愿选择一个公认的废物，也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这无异于将他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沈知微，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他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屈辱的怒火，「你在用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跟孤置气？」
我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萧无烬的身上。
他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像两潭深渊，静静地凝视着我。
我朝他微微一笑，然后才转向顾言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太子殿下多虑了。知微只是觉得，与九皇子殿下，甚是投缘。」
「投缘？」沈清月掩唇惊呼，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表姐，九皇子殿下身子孱弱，你……你怎能如此任性？这岂不是将自己的下半辈子都……」
她的话说得巧妙，明着是为我担忧，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我选了一个怎样的「废物」。
一个随时都可能病死的药罐子。
嫁给他，无异于守活寡。
果然，周围的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同情和嘲弄。
皇帝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萧无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九，你自己说呢？」
萧无烬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缓缓低下头，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半晌，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儿臣……儿臣身份卑微，体弱多病，不敢耽误沈大**。」
这是拒绝。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的母亲更是急切地想拉我回去。
但我知道，他会答应的。
前世，我死后，魂魄飘荡于宫中，看到过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知道，这个看似孱弱无争的九皇子，内心藏着怎样的惊天谋划。
他需要一个助力，一个能为他打破僵局，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棋子。
而我，相府嫡女的身份，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甩开母亲的手，往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放在萧无烬面前的桌上。
那是我母亲的嫁妆，一枚能调动沈家半数私兵的信物。
「殿下，这，是我的诚意。」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萧无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再次抬起头，这一次，眼中的探究化为了锐利的锋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皇帝的方向，缓缓叩首。
「父皇，儿臣……愿娶沈大小一姐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