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17号车位。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里,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我绕着车转了一圈,按下钥匙上的解锁键。车门弹开,里面是全黑的内饰,皮革的味道还很新。
我没有上车。
站在车旁边,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手机里,只有教练、队友、父母和弟弟的联系方式。
苏明。
我弟弟。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上一世,苏明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嗜赌如命,欠下巨额债务,一次又一次找我借钱。我嫁给陆琛后,他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张嘴就是几十万。
后来,他发现了陆琛出轨的证据。
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他没有。他拿着证据去找陆琛要钱,当作持续不断的提款机。
再后来,陆琛和苏明决定杀我。
他们给苏明钱,让他把我骗到那座孤岛上去。他照做了。他收了钱,打了通电话,说要请姐姐去度假,然后心安理得地去**继续输光。
我的亲弟弟,我从小护到大的弟弟,为了赌资出卖了我的命。
电话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苏明"两个字。
"喂?"我接起来。
"姐!"那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姐你太牛了!我在电视上看了你的比赛,最后那一腿真是帅爆了!"
"你看电视了?"
"当然啊!我可是你弟弟,你这么大的比赛我能不看吗?"
我没有说话。
"姐,"苏明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现在出名了,应该有不少赞助商找你吧?能不能借我……"
"不能。"
"姐!你听我说完——"
"苏明,"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苏明说:"在家啊,陪爸妈看电视呢。"
我听见了背景音,确实有电视的声音。但还有别的声音,隐隐约约,像是麻将牌碰撞的声响。
"把电话给爸。"我说。
"啊?"
"把电话给爸。"我重复了一遍。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是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捂住了话筒在说什么。
"念念啊,"父亲的声音响起来,"你受伤了没有?我看你眉毛那里流血了。"
"没事,爸,小伤口。苏明呢?他在家吗?"
又是沉默。
"爸,"我说,"我就问一句话,他在不在家?"
父亲叹了口气:"不在。他一个小时前出去了,说是去看朋友。"
"看朋友。"我重复了一遍。
"念念,你别生气。你弟弟就是爱玩,长大了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意压了下去。
"爸,你听我说。从今天开始,苏明再问你和妈借钱,一分都不要给他。他欠的债,一分都不要帮他还。听见了吗?"
"念念——"
"听见了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听见了。"
"我过几天回家看你们。"
我挂断电话,站在越野车旁边发呆。
苏明。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害死我了。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和爸妈拖进深渊。
你欠的债,我会帮你清算,用拳头清算。
"苏念。"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看见陆琛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手里的百合花不见了,换成了两杯咖啡。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他说,"是等你。我猜你会来看这辆车,所以在出口等着。"
他把一杯咖啡递给我。
"拿铁,少糖。"他说,"希望没点错。"
我没有接。
"我不喝陌生人的东西。"
"那你愿意让我变成不陌生的人吗?"他问。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上一世追我的时候,用的是另一套话术。那时候他扮演的是受伤的文艺青年,动不动就谈人生谈理想,还会给我念泰戈尔的诗。
这一世他变了策略。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变了,从一个输掉比赛的失败者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冠军,所以他的剧本也跟着调整了。
"陆琛,"我说,"你是做什么的?"
"律师。"他回答,"刑辩律师。"
"生意好吗?"
他笑了笑:"马马虎虎。比不上你一场比赛的奖金。"
"那你为什么追我?追一个世界冠军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