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超售了。
甜美的女声在林言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先生，非常抱歉，我们航班超售了，您看是否可以改签到下一班？”
林言抬起头，看到空姐制服笔挺，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
他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时间。
这次出差本就不急，早到晚到几个小时，影响不大。
“下一班要等多久？”
“两个小时后起飞，先生。作为补偿，我们可以赔付您本次票价一半的现金。”
一半的票价？
林
言心里一动。
他这张票买得早，全价一千八，一半就是九百。
白等两个小时，净赚九百块。
这比他上班的时薪高太多了。
一种占了便宜的窃喜感涌上心头。
“可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太感谢您的理解了！”空姐的笑容更真诚了些，立刻开始为他办理手续。
拿着九百块现金和新的登机牌，林言悠哉地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发了个朋友圈。
【航空公司送钱，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底下很快有朋友回复。
“可以啊兄弟，这都能让你碰上！”
“666，血赚不亏。”
看着朋友们的羡慕，林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感觉，比工作拿奖金还爽。
他慢悠悠地喝完一杯咖啡，又逛了逛机场的免税店，这才掐着点走向新的登机口。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队伍。
他排在队尾，低头玩着手机。
“先生，请问是您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言疑惑地抬头，又是刚才那位空姐。
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一点。
“又怎么了？”林言有种不好的预感。
空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先生，真的、真的非常抱歉……这一班，也超售了。”
林言愣住了。
周围排队的旅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还能有这种事？
连续两班，都超售？
而且两次都精准地找到了他？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空姐已经紧接着抛出了她的条件。
“我们依然可以为您改签到下一班，同样是两个小时后。作为补偿，我们这次……可以补偿您全额的票价。”
全额票价。
一千八百块。
林言的怒气瞬间被这个数字浇熄了一半。
第一次九百，第二次一千八。
加起来就是两千七。
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干，就在机场坐着，净赚两千七百块。
这已经比他半个月的工资都高了。
一种荒谬又狂喜的感觉击中了他。
这哪是坐飞机，这简直是来机场捡钱啊。
他看着空姐那张写满“求求你答应吧”的脸，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变成了对这个“赚钱机会”的期待。
“还有下一班吗？”他甚至脱口而出。
空姐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有、有的……先生。”
“如果下一班还超售，补偿是多少？”
林“先生……这……”空姐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在林言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回答，“如果……如果还有下次，补偿标准会继续提高，可能会达到票价的150%。”
150%？
两千七百块。
林言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这要是再来个两三次，他都可以直接买辆二手车了。
什么出差，什么工作，在此刻都成了浮云。
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致富之路。
“好。”林言的脸上露出了和空姐一样灿烂的微笑，“我同意。”
他甚至主动安慰起对方：“没关系，我理解你们的工作。”
拿着又一笔补偿金和第三张登机牌，林言感觉自己脚下都有些发飘。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子。
这种万中无一的好事，竟然能被他接二连三地碰上。
他甚至开始盘算，如果这成为一个常态，他是不是可以辞职，天天来机场“上班”。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天降横财的喜悦中时，候机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他抬起头。
只见前方那块巨大的航班信息显示屏，忽然像中了病毒一样，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在几秒钟之内，被一片刺眼的红色覆盖。
“航变通知”
“CA1802-取消”
“MU5117-取消”
“CZ3109-取消”
……
一条又一条的取消信息，如同瀑布般滚落。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候机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怎么都取消了？”
“我的天，大面积航变啊！”
“出什么事了？”
林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攥着手里的现金，那份滚烫的喜悦，正以惊人的速度冷却下去。
一种强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昏黄，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铺天盖地的新闻弹窗，瞬间挤满了整个屏幕。
【突发！XX市东郊化工园区发生剧烈爆炸，现场升起巨大蘑菇云！】
【紧急通告：受爆炸影响，T3航站楼附近空域检测到高浓度有毒气体扩散，机场已紧急关闭！】
化工园区……
那不就在机场旁边吗？
毒气……
林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那两次看似幸运的“超售”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补偿。
那是筛选。
是用一点蝇头小利，将他这样的人，从逃生的名单上，精准地剔除出去。
他，和这满机场的人，都被放弃了。
而那些提前登机的人……
他猛地想起那些顺利登机、面无表情的乘客。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航班。
那是诺亚方舟。
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而赌注，是他的命。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沓崭新的钞票，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他的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