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的黑金大旗压到焚骨渡时,玄甲城的太古符文刚在第三道雷劫里碎成粉末,
那些闪着淡金光泽的碎末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城头上那七道灵光上,瞬间就被灼成了烟。
那旗足有三十六丈高,旗杆是用万年玄铁铸的,顶端的狐眼徽记嵌着两颗千年妖晶,
风一吹就渗着暗红血光,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铁色。十万妖军列阵五十里,
青鳞甲片叠得像一片翻涌的黑海,每一片甲片上都沾着人族的血,
踩过的地方连草都能瞬间枯烂——这是妖族千年未有的兵势,举全族之力,
要屠尽人族最后一脉,把玄甲城的每一块砖都磨成齑粉填进焚骨渡。可他们不敢冲。
因为城头上站着的,是人族当世最强的七人,七道灵光像七柄插在天上的剑,
把妖阵的威压挡得干干净净:太清观掌教云虚子(太清境后期),
青霜剑斩过的妖魂能塞满整个断魂谷,
连妖族的老辈都称他“玄冰煞星”;镇妖营大都督林斩风(元婴境巅峰),
腰间系着兄长林斩云的断矛缨,红绸子褪成暗褐,
血渍早干成了硬痂;太清观首座青墨子(元婴境后期),是云虚子最得意的弟子,
当年青华山下一剑削掉赤焰左臂,
让妖族整整三年不敢越境半步;丹鼎派火灵子(元婴境后期),
手里的离火扇能烧尽一切妖邪,
曾在东林村外一把火烧死过三千妖兵;剑冢剑痴(元婴境后期),
手里的剑没有名字也没有灵光,却能凭剑气斩碎十里外的妖幡;天机阁算生(元婴境后期),
折扇轻摇就能算出妖军的阵眼,曾三次破掉妖族的灭城大阵;镇妖营血虎(元婴境巅峰),
银枪上涂着丹鼎派秘制的“化妖散”,挨上一枪的妖兵连神魂都留不住。每一个名字,
都是妖族的噩梦;每一只手上,都有数不清的妖魂。云虚子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领口和袖口都打了补丁,剑柄上缠着圈发黑的棉线——是他妻子苏叶生前缝衣剩的。
十年前妖族破外城,赤焰带着青鳞军冲进他家,把他刚满七岁的儿子云知绑在门槛上,
把苏叶钉在北城墙上,放话要等云虚子回来“收尸”。等云虚子从青华山赶回来时,
儿子已经断了气,手里还攥着给娘亲做的木钗;苏叶的血肉被三天三夜的毒太阳晒成了灰,
魂魄却被妖术锁进了城墙砖缝,风一吹就有细碎的哭吟,像在喊“虚子,护好百姓”。
如今那片墙砖裂得能塞进手指,暗红血印渗出来,像三只睁着的眼睛,
死死盯着妖阵最前头那道赤鳞甲身影。是赤焰。妖族青鳞军左先锋,妖婴境巅峰,
左臂上安着玄铁铸的假臂,能引天地火焰为己用。
他身后站着四大近卫——黑风、赤雷、风影、雨师,个个都是妖婴境中期以上,
每一个都跟七人有血海深仇:黑风的兄长死在青墨子剑下,赤雷的全族被火灵子一把火烧了,
风影的眼睛是被剑痴刺瞎的,雨师的双腿是被血虎挑断的。可在七人眼里,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的对手,是还没露面的妖皇。“云虚子!
”赤焰的声音像惊雷炸开,火焰热浪卷过焚骨渡的浊浪,蒸得渡面冒起一层白茫茫的白烟,
“妖皇有令,半个时辰内开城受死,留你们七人全尸;若敢反抗,先屠尽城中三百万百姓,
再把你们的神魂抽出来炼进大旗,让你们永生永世看着妖族统治天下!”话刚落,
七道灵光同时暴涨:云虚子的冰蓝灵光凝成一层薄冰,
把城头冻得发颤;林斩风的赤红灵光凝成一把丈长血刀,
刀身上还滴着血珠;青墨子的银白灵光像闪电一样劈向妖阵,
吓得前排妖兵往后退了三步……七种灵光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连妖阵里飘出来的血腥气都被挡在了外面。林斩风往前一步,血刀指着赤焰:“赤焰,
三年前你把我哥钉在东林村老槐树上时,没想着今天会有报应?”赤焰冷笑一声,
假臂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林斩云那废物,连我三招都接不住,也配谈报应?
今天我不仅要取你的命,还要把你们兄弟的魂儿绑在一起,让你们看着我屠城!
”他刚要挥矛冲上来,天边忽然响起一声炸雷——比之前劈碎太古符文的雷劫更响,
连大地都在抖。玄冰兽拉着墨玉战车碾过云层,战车由整块墨玉雕成,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妖纹,每一道妖纹里都渗着人族的血。妖皇身穿黑金甲,甲片有三寸厚,
上面嵌着七颗妖丹,每颗妖丹都来自人族修士的神魂。他手里的狐牙剑有七尺长,
剑刃上刻着狐脸,剑一动就发出像婴儿哭一样的声响。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
像烧着两团永夜之火,视线扫过城头七人时,
天地元气瞬间凝固了——天妖境巅峰的威压像一座山,重重压在七人身上,
七人脚下的城砖瞬间裂成碎块,可他们却纹丝不动,脊背挺得像剑一样直。“人族七贤?
”妖皇的声音像冰碴子,带着天地元气的震荡,“倒是有点骨气。今天就把你们的名字,
刻在妖族的祭台上,让后世妖族都记得,是谁灭了人族!”云虚子拔出青霜剑,
冰蓝灵光顺着剑刃爬满全身,连道袍上的补丁都闪着光:“妖皇,你屠了无数人族百姓,
今天我们七人就在这儿,替他们索命!要战便战!人族从没有怕死的修士!”“好!够种!
”妖皇大笑一声,“那就去焚骨渡战!那儿是密道唯一出口,你们要守百姓,
就来堤上跟我决一死战——要么你们死,要么我亡!”“走!守堤!”云虚子一声令下,
七道灵光同时冲天而起,驭气飞向焚骨渡。十里路只花了两息,七人落在窄堤上时,
云虚子的冰蓝灵光瞬间蔓延开,把两丈宽的堤岸裹成一道冰墙——这道冰墙不仅能挡妖兵,
还能护住堤下的密道入口,只要守住半个时辰,
三百万百姓就能顺着密道转移到五十里外的青牛山。二焚骨渡的浊浪拍打着堤岸,
浪水里混着数万年人妖战死的尸骨,腥味像毒一样钻进鼻子里,
天地元气到了这儿就变得腥臭粘稠,连飞虫都活不了。可七道灵光一冲,
那些腥臭元气瞬间就被灼成了烟,
窄堤上居然飘起了一丝清冽的气息——那是七人神魂里的正气。妖皇的战车落在堤对面,
赤焰和四大近卫列在他身后,十万妖军围在渡边,形成一道铁桶阵,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云虚子,你就这点本事?”妖皇挥了挥狐牙剑,红色灵光凝成一道巨大的狐影,
狐影有百丈高,眼睛里闪着嗜血的光,“今天我让你三招,若能伤我分毫,
便放百姓一条生路。”云虚子笑了,笑声里裹着玄冰,没有一丝温度:“妖皇,
你太高看自己了。”他忽然抬手按在自己的天灵盖上,冰蓝灵光瞬间暴涨数倍,
周身的道袍被灵光撑得裂开,额角渗出一道血线——血线是红色的,
却瞬间被冰蓝灵光冻成了冰珠,“当”的一声掉在堤上,砸出一个小坑。他在燃烧自身神魂,
强行突破太清境巅峰!“掌教!”林斩风等人齐声喊,声音里满是心疼,
可没人阻止——他们都知道,太清境后期和天妖境巅峰之间差着一道天堑,只有破境,
才有机会跟妖皇一战。云虚子的气息越来越强,冰蓝灵光里渐渐渗出血色,青霜剑的剑刃上,
居然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雷纹——那是雷劫的气息,只有突破到太清境巅峰的修士,
才能引动雷纹。他往前一步,剑刃指向妖皇,冰蓝雷纹在剑刃上跳动,
发出“滋滋”的声响:“第一招!”剑影一闪,冰蓝雷纹像一道闪电劈向狐影,
“轰”的一声巨响,狐影被劈得粉碎,碎片像火星一样散落在渡面上,
瞬间就把浊浪烧得冒起白烟。妖皇的战车晃了晃,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血滴在墨玉战车上,
瞬间就被吸了进去:“有点意思。”云虚子没说话,再次按上天灵盖,血线从额角流到下巴,
又从下巴滴到堤上,灵光已经红得像血——他还在燃烧神魂,
到准混元境门槛(对标天妖境巅峰因为人族天生比妖族要弱一点)林斩风看着他发抖的肩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出声。青墨子握着剑的手攥得发白,
银白灵光缠在云虚子的冰蓝灵光上,悄悄给他输送元气。
火灵子、剑痴、算生、血虎也都往前一步,六道灵光轻轻缠在云虚子身上,帮他稳住神魂。
云虚子的身体晃了晃,却很快又站稳了,他看着妖皇,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却异常坚定:“第二招!”剑刃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灵光,灵光里裹着雷劫之力,
像一条冰龙扑向妖皇。妖皇终于认真起来,狐牙剑挥出一道红色灵光,
红色灵光凝成一条火龙,迎向冰龙。两道灵光撞在一起,天地瞬间变色,太阳被遮住了,
天空变得一片漆黑,浊浪掀起数十丈高,像一堵墙一样压向两边的妖兵,
把前排妖兵冲得飞出去几百丈,有的直接掉进浊浪里,连个泡都没冒。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五步,云虚子的胸口渗出鲜血,血透过道袍流下来,
把剑柄上的黑棉线染成了暗红;妖皇的左臂也被雷纹灼伤,黑金甲裂了一道缝,
里面的皮肉已经焦黑了。“好!好!好!”妖皇鼓起掌来,眼里满是杀意,
“人族居然能出你这样的修士,今天我必杀你!”他引动周身元气,
把天妖境巅峰的实力发挥到极致,狐牙剑上的红色灵光烧到极致,形成一道万丈高的狐影,
狐影的眼睛里闪着黑色的光,要把整个焚骨渡都吞掉。云虚子看着那道狐影,
忽然回头对六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像在说“我不后悔”。
他说:“帮我一把。”林斩风等人没说话,同时按上天灵盖——六道灵光瞬间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