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关掉手机,将那张灼眼的图片从脑海中抹去。
她起身,换上一身得体的长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婉,气质娴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扑在家庭和丈夫身上的苏晚了。
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准备拿回自己一切的复仇者。
她拿起车钥匙,驱车前往赫鸣的公司。
赫鸣集团的总部大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
前台**看到苏晚,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
“总裁夫人,您来了。”
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苏晚是赫鸣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很少来公司,但每一次来,赫鸣都会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亲自下来接她。
苏晚微笑着点点头,“赫鸣在吗?”
“总裁正在开会,我马上通知他。”前台说着就要打电话。
“不用了。”苏晚抬手制止了她,“我上去等他吧。”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前台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上了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晚推门而入,助理看到她,也是一脸惊讶,随即恭敬地喊了一声“夫人”。
“总裁还在会议室,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没关系,我等他。”
苏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这里,曾是她和赫鸣一起打下的江山。
大学毕业后,他们白手起家,创立了赫鸣集团。
公司名字,取了他们两人名字的谐音。
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
公司步入正轨后,赫鸣心疼她辛苦,让她退居幕后,安心做他的总裁夫人。
他说:“晚晚,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苏晚信了。
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梦想,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家庭中。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什么貌美如花,不过是想将她圈养成一只没有爪牙的金丝雀,方便他更好地掌控罢了。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赫鸣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漾起温柔的笑意。
“宝宝,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去抱她。
苏晚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他的碰触。
赫“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怎么了?”
苏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赫鸣,我们聊聊吧。”
赫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在苏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好啊,你想聊什么?”
苏晚将那张从他西装里找到的收据,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这个,能解释一下吗?”
赫鸣的目光落在收据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笑了,语气轻松。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是一套护肤品而已。前两天听人说这个牌子效果不错,就想买来给你试试。”
“是吗?”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可你明知道,我只用定制的护-肤品。”
赫鸣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晚晚,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最近辛苦了,想给你个惊喜。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助理退了就是。”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若是以前的苏晚,或许就信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惊喜?”苏晚轻笑一声,“赫鸣,你觉得我傻吗?”
赫鸣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收起了那副伪装的温柔,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
“苏晚,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
空气瞬间凝固。
赫鸣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
“就凭一张收据?苏晚,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晚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承认,我最近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们聊得来,仅此而已。你不要无理取闹。”
“新朋友?”苏晚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一个能让你花六位数买礼物,还陪着你一起逛街的新朋友?”
“她只是个刚入行的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我帮她一把而已。”赫鸣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苏晚,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
“龌龊?”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赫鸣,到底是谁龌龊?”
她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女孩,叫林薇薇,对吗?”
赫鸣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眼中的镇定和不屑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恼怒。
“你调查我?”
苏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陌生又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赫鸣被她看得心头发毛。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枕边人。
他习惯了她的温柔和顺从,却忘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苏晚,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苏晚打断他,“赫鸣,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赫鸣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化为不可思议的愤怒。
“离婚?苏晚,你疯了?”
他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我们十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苏晚疼得蹙起了眉,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赫鸣,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苏晚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只手,昨晚还曾熟练地掐在她的腰上。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赫鸣的心脏。
“你出轨,我可以原谅。但是,你把我当成别人的替身,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