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拔掉手上的营养液,强撑着身体下床,往医院的天台走去。
晨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形销骨立。
很快,楼下聚集了人,指指点点。
魏泽南和闻讯赶来的林筱红也冲上了天台。
“许悠然!你下来!有什么事下来说!”魏泽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她竟敢如此。
林筱红也焦急地喊:“悠然妹妹,你快下来,泽南哥也是为你好,孩子没了我们都很伤心,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许悠然站在天台边缘,转过身,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看着下面越聚越多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大家评评理!我在这家医院生孩子,孩子生下来还听见他哭了!可我一醒来,他们告诉我孩子死了,尸体都不给我看!我不信!我怀疑有人偷了我的孩子!今天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医院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带着产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偷孩子?贩卖人口?在民风淳朴、对这类事情深恶痛绝的年代,这指控瞬间点燃了围观群众的情绪,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医院工作人员的眼神都带了怀疑。
魏泽南和林筱红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也怕事情闹大,假结婚、重婚、冒名顶替、私下交易孩子……任何一桩被捅破,都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你胡说八道什么!”魏泽南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胁,“快下来!别发疯!”
“我是不是发疯,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就知道了!”
许悠然寸步不让,身体又往后挪了半分,引得楼下阵阵惊呼。
魏泽南额头青筋直跳,权衡利弊,终于咬牙,对林筱红使了个眼色。
没多久,林筱红抱着个襁褓,战战兢兢地走上天台。
许悠然死死盯着那襁褓。
林筱红将孩子递向许悠然,解释道:“悠然是误会,孩子和另一个夭折的弄混了,这是你的孩子,好好的……”
许悠然一把抢过孩子,颤抖着手掀开襁褓一角,迅速看向孩子的脚底,那块鲜艳的红色胎记映入眼帘。
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嗡地一声,骤然一松,巨大的虚脱感袭来,她抱着孩子,缓缓滑坐在地上,紧紧将襁褓搂在怀里,无声的眼泪汹涌而出。
一场风波,以医院工作失误为借口勉强平息。
但“魏团长家属在医院闹自杀,说孩子被偷”的传言,还是悄悄散开了,衍生出各种版本。
回到病房,魏泽南关上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许悠然,你长本事了!知不知道今天这么一闹,会给筱红、给医院、给我造成多坏的影响?筱红刚刚还被领导叫去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