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剧痛阵阵袭来。
洪水裹挟着杂物不断冲击着她,仓库里的水位越来越高,已经没过了她的肩膀。
绝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魏泽南。
他正指挥着一些人护送几箱重要物资和部分家属撤离,林筱红跟在他身边,脸色发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魏泽南!救我!!”许悠然用尽力气呼喊,声音在风雨和洪水的喧嚣中显得微弱。
魏泽南回过头,看到了在仓库门口积水中挣扎的许悠然。
林筱红也看到了,她立刻虚弱地晃了一下,捂住额头:“泽南,我头好晕……”
“团长!许同志腿被砸伤了!在里面!”
救出王伯的小战士浑身湿透地跑过来,急声道。
魏泽南看着脸色惨白、依偎着自己的林筱红,又看看仓库里身影模糊、似乎还在试图自救的许悠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理智取代。
许悠然最近一直在闹脾气,不服管教,现在说不定又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或者报复他让她“改造”。
筱红身体不好,又受了惊吓,必须先保证她的安全。
“你先护送林护士长和这批物资到高地!”魏泽南对旁边一个战士命令道,然后对那小战士说,“你,再去叫两个人,看看能不能想办法!”
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敷衍的指派,急营救。
小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团长,又看看快要被淹没的仓库,一跺脚,转身冲着几个正在搬运东西的战友大喊:“兄弟几个!帮帮忙!仓库里还有人!是许悠然同志!”
最终,是王伯哭喊着“是许同志救了我”,和那几个良心不安的战士,顶着魏泽南不赞同的目光,找来了绳索,冒着被洪水冲走的危险,拼死将已经意识模糊的许悠然从仓库里拖了出来。
她的左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惨白如纸。
临时医疗点设在较高的山坡上,由几顶帐篷和原有的两间砖房组成。
药品和血浆极度短缺,医生和护士忙得脚不沾地,优先处理重伤和危急病人。
林筱红被安排在砖房里一张相对干净的病床上,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和受了惊吓,额角贴了块纱布,手上挂着补充能量的葡萄糖。
魏泽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低声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语气是许悠然从未听过的温柔与耐心。
而许悠然被放在帐篷外的过道担架上,身下只垫了层薄薄的毡子。
她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泥污,左腿的伤只是用木板和绷带简单固定了一下,寒冷和失血让她不住地发抖,嘴唇青紫,意识在半昏迷中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