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这会儿却没力气回嘴了。
她靠在椅背上,一张小脸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眼睛半睁半闭的,里面全是迷离的水汽。
“冷……好冷……”
她哆哆嗦嗦地念叨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里都听得清楚。
赵澈眉头一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他看见温乔的脸红得吓人,嘴唇却白得像纸,上面还要起了一层干皮。
“这是咋了?”
赵澈心里咯噔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要是真烧出个好歹,病死在他车上,先不说晦气不晦气,就这软乎乎的一团,真扔在这儿喂狼,他也干不出那不是人的事。
而这时,前面的路况也突然变了。
一块巨大的山石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旁边的泥土都被冲垮了,显然是刚发生的塌方。
“操!”
赵澈狠狠拍了一把方向盘,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子滑行了一段,堪堪停在乱石堆前头。
“今晚走不了了。”
赵澈熄了火,拉上手刹。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头风雪拍打车窗的声音,还有温乔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赵澈从座底下掏出半瓶烧刀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这鬼天气,跑这趟深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更倒霉的是,副驾还捡了个麻烦精
他转过头,发现温乔已经烧糊涂了。
她把那件军大衣裹得紧紧的,整个人蜷成一团虾米,还在不停地发抖。
“喂,醒醒。”
赵澈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这一碰,烫得他手一缩。
“水……我要喝水……”
温乔烧得迷迷糊糊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她无意识地舔着干裂的嘴唇,那模样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赵澈啧了一声,心里骂着麻烦,手却老老实实把烧刀子塞回座底下,转身从后座摸出了装着凉白开的军用水壶。
“张嘴。”
赵澈拧开盖子,一手托起温乔的脑袋,一手把壶嘴凑到她嘴边。
温乔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他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上。
水刚喂进去一点,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她的下巴,还有那截露在外面的细嫩脖颈。
赵澈这辈子就没伺候过人,更别说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大**。
看着那顺着她脖子流进领口里的水珠,只觉得嗓子眼发紧。
“咳咳……”
温乔被呛住了,难受地咳嗽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呜呜…我要回家……”
她一边哭一边推拒着水壶,心里那股委屈全上来了。
“别动!再动老子把你扔出去冻着!”
赵澈低声吼了一句,可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放下水壶,用粗糙的大拇指,笨拙地去擦温乔脸上的泪水。
他的指腹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老茧,硬得像砂纸。
刚一碰到温乔那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就在上面蹭出了一道红印子。
“疼……”温乔哼唧了一声。
赵澈的手僵了一下,刚想收回来。
可没想到,温乔不但没躲,反而主动把脸在他那粗粝的手心里蹭了蹭。
像是一只生了病正在像主人撒娇的小奶猫。
那一瞬间,赵澈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娇气包。”
赵澈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任由她那滚烫的小脸贴着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