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尘嚣里的微光第一章城中村的凌晨五点凌晨五点的城中村,
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潮湿的霉味混着隔壁早餐摊提前炸油条的油烟味,
从破旧窗户的缝隙钻进来,钻进陈峰的鼻腔。他猛地被手机闹钟惊醒,
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眼窝下是挥之不去的青黑。出租屋不足十平米,
靠墙摆着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床尾堆着折叠整齐的骑手服,领口磨得发亮。
陈峰翻身坐起,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吵醒隔壁隔间打零工的大叔。他摸过放在床头的保温杯,
拧开喝了口温水,水是昨晚晾的,带着点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胃里的空荡。
简单洗漱后,他穿上骑手服,戴上磨破边缘的头盔,抓起挂在门后的电动车钥匙出门。
楼道里没有灯,他凭着记忆在狭窄的过道里穿行,脚下偶尔踢到堆积的杂物,
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出单元门,冷风吹得他一哆嗦,他紧了紧衣领,
跨上停在楼下的电动车——这辆车陪了他三年,车身多处掉漆,后座的外卖箱也磨出了破洞。
赶往外卖站点的路上,天渐渐亮了些,路边的早餐摊陆续热闹起来。陈峰没敢停留,
他知道早高峰的订单不等人。路过一个卖包子的小摊时,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停下——一个肉包三块钱,够他跑两单基础单的配送费了。
站点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骑手,李哥叼着烟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本子,眉头皱得很紧。
“都精神点!今天早高峰订单多,超时一单扣五十,谁敢耽误事,这个月全勤奖就别想要了!
”李哥的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木头,“尤其是陈峰,昨天你有两单差点超时,今天再这样,
直接扣你半个月工资!”陈峰低下头,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车旁,检查了一下电量。
他能感觉到周围骑手投来的同情目光,却没心思回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的催款短信:“陈峰先生,您母亲的透析费用已逾期,请尽快补缴,
否则将影响后续治疗。”指尖攥得发白,陈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发动电动车,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里。城市已经苏醒,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弱的晨光,可这光,却照不进他脚下的尘埃里。
第二章被催单的清晨七点半,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系统。陈峰的手机不停震动,
他眼疾手快地接了三个顺路单,都是送往附近写字楼的早餐。“师傅,麻烦快点!
我八点要打卡,迟到要扣钱的!”第一个订单的顾客发来语音,语气急促又不耐烦。
陈峰回了句“好的,马上到”,脚下加了点油门。早高峰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汽车尾气呛得人难受。他灵活地在车流里穿梭,头盔的挡风玻璃上溅满了泥水。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他急刹车停下,惯性让他往前倾了一下,
手背上的旧烫伤疤痕隐隐作痛——那是上个月送餐时,被滚烫的汤洒到的。
好不容易赶到早餐店取餐,店员还在忙得团团转。“师傅,等一下,你的餐还没好!
”店员头也不抬地喊道。陈峰看了眼时间,离顾客要求的送达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他忍不住催促:“麻烦快点,顾客催得紧。”“催什么催!都在等!
”店员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陈峰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争执没用,
只会耽误更多时间。五分钟后,他终于拿到了三份早餐,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卖箱里,
再次发动电动车。第一个送餐地址在二十楼,电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故障。“抱歉,
电梯正在维修,您需要走楼梯上去。”物业工作人员说道。陈峰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时间,
只剩三分钟了。他没多想,拎起外卖袋就往楼梯间跑。二十层楼梯,他一步跨两级,
跑得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骑手服的后背。到达二十楼时,
他扶着墙喘了半分钟,才缓过劲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他走到指定办公室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门猛地被拉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你怎么才来?
都迟到三分钟了!”男人一把夺过外卖袋,随手扔在地上,豆浆洒了一地,“就你这速度,
还当什么骑手?耽误我上班,你赔得起吗?”陈峰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弯腰想去捡地上的外卖,却被男人一脚拦住。“别碰!弄脏了我的办公室!赶紧滚!
”男人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周围办公室的人探出头来看。陈峰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可最终,他还是直起身,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了。
走下楼梯时,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手机再次震动,是系统发来的超时提醒,还有顾客的差评。
他无力地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上眼睛。胃里空荡荡的,加上刚才剧烈运动,
一阵眩晕感袭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稍微缓解了一点不适。他知道,这份差评意味着他今天又白跑了几单。
可他没有时间难过,手机里还有两个未送达的订单在等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再次冲进了人流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难过是最奢侈的情绪,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第三章暴雨里的摔倒中午十二点,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像墨汁一样蔓延开来,
很快就遮住了整个天空。没等陈峰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地打在头盔上。“糟糕!”陈峰心里暗叫不好,他刚接了一个远单,
要送到郊区的一个小区,距离二十多公里。现在下雨,路滑难走,肯定会超时。
他想取消订单,可一看取消规则,超时取消要扣一百块,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继续送。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陈峰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行驶在马路上。
雨水顺着头盔的缝隙流进脖子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身上的骑手服很快就湿透了,
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路过一段施工路段时,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雨水。
陈峰没看清路面的凹陷,电动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他失去了平衡,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外卖箱摔开了,里面的餐食掉了出来,汤汤水水洒了一地。陈峰挣扎着爬起来,
膝盖和手肘**辣地疼,低头一看,裤子和袖子都磨破了,渗出血丝。他顾不上疼,
赶紧去捡地上的餐食,可已经全都弄脏了,没法再送。手机屏幕也摔碎了,
隐约能看到顾客发来的催单信息:“怎么还没到?再不到我就投诉你!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他蹲在雨里,看着满地狼藉,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
这单不仅赚不到钱,还要赔偿顾客的餐费,加上手机维修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母亲的医药费还没着落,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师傅,你没事吧?
”一个路过的骑手停下车,关切地问道。陈峰抬头一看,是同站点的阿强。
阿强也是一脸狼狈,雨衣帽子歪在一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我没事,就是餐洒了,
手机也坏了。”陈峰的声音带着哽咽。阿强跳下电动车,帮他把电动车扶起来,
又从自己的外卖箱里拿出一瓶碘伏和几张创可贴:“先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餐洒了就跟顾客好好说说,实在不行我帮你跟站点解释一下。”阿强的话像一束微光,
照亮了陈峰灰暗的心情。他接过碘伏,笨拙地给自己的伤口消毒,疼得龇牙咧嘴。
阿强在一旁帮他收拾残局,还把自己的备用手机借给他用:“你先跟顾客沟通,
我还有两单要送,先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谢谢你,阿强。”陈峰真诚地说道。
阿强摆了摆手,跨上电动车消失在雨幕里。陈峰用阿强的手机联系了顾客,诚恳地道歉,
说明了情况,承诺赔偿餐费。顾客虽然生气,但听他声音沙哑,最终还是没投诉他。
处理完这一切,雨小了一些。陈峰推着摔坏的电动车,慢慢往市区走。路上,
他路过一个夜市,看到烧烤摊老板正在收拾东西。老板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喊住他:“小陈,
过来躲躲雨吧!”陈峰愣了一下,走了过去。老板给他递了一条干毛巾,
又从烤架上拿了两串烤串:“趁热吃,垫垫肚子。你这电动车我帮你看看,小问题我能修。
”老板的声音很温和,让陈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坐在烧烤摊的屋檐下,
吃着热乎乎的烤串,看着雨渐渐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彩虹,虽然短暂,
却让他心里多了一点微弱的希望。他知道,生活很难,但总有一些不期而遇的善意,
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第四章二十层的矿泉水晚上十点,陈峰送完最后一单常规外卖,
没有回家,而是骑着修好的电动车去了夜市——他还要**代驾,多赚一点钱。
烧烤摊老板已经把摊位摆好了,看到他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小陈,电动车修好了?
”“修好了,谢谢你,李叔。”陈峰笑着回应。他把电动车停在摊位旁边,
从后备箱里拿出代驾的折叠电动车和马甲,穿戴整齐。刚准备出发,
手机就收到了一个新的外卖订单,地址是市中心的写字楼,备注里写着“加班,
麻烦尽快送达”。陈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订单。订单是一份热粥,商家离写字楼不远,
送完这单再去代驾也不迟。他取了餐,骑着电动车赶往写字楼。晚上的马路不堵车,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写字楼大部分办公室的灯都灭了,只有二十楼的几个窗户还亮着灯。
陈峰走进电梯,按下二十楼的按钮。可电梯刚运行到五楼,就突然停下了,灯光闪烁了几下,
然后彻底熄灭了。“叮——”电梯门打不开,里面一片漆黑。陈峰心里一沉,
赶紧按了紧急呼叫按钮,却没人回应。他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没办法,
他只能摸索着走到电梯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有人吗?电梯坏了!”拍了好一会儿,
才有一个微弱的女声从外面传来:“你好,电梯正在维修,你被困在里面了吗?
”陈峰赶紧回应:“是的,我是外卖骑手,要送一份餐到二十楼。”“抱歉,
维修师傅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走楼梯上去,楼梯间就在电梯旁边。
”女声说道。陈峰看了眼手里的热粥,又看了眼漆黑的电梯,决定走楼梯。
他跟外面的人说了声谢谢,摸索着找到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二十层楼梯,白天跑都费劲,
更别说晚上了。陈峰拎着热粥,一步一步往上爬。楼道里没有灯,
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爬了几层就气喘吁吁,
汗水再次浸湿了衣服。终于爬到二十楼,他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走到订单上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站在门口,正是刚才在电梯外跟他说话的人。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
眉眼清秀,眼神里带着疲惫。她看到陈峰浑身湿透、满头大汗的样子,愣了一下,
又看到他手背上的烫伤疤痕,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忍。“辛苦了,快进来吧。
”女孩侧身让他进来,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吧,
看你累的。”陈峰愣了愣,没接。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顾客,大多数顾客要么催单,
要么挑剔,很少有人会关心他累不累。“不用了,谢谢。”他低声说道,把热粥递过去,
“您的餐到了,祝您用餐愉快。”“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女孩把矿泉水塞进他手里,语气很温柔,“电梯坏了,让你爬了二十楼,真的很抱歉。
”矿泉水是常温的,却像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心传到心里。陈峰说了句“谢谢”,
转身离开了。走到楼梯间,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的清甜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女孩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却记住了她温柔的声音和那双带着不忍的眼睛。
那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感受到的最纯粹的温暖。第五章办公室楼下的纸巾从那以后,
陈峰经常接到送往那栋写字楼的订单。他渐渐知道,那个温柔的女孩叫林晚晴,
是这家公司的行政。林晚晴经常加班,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点外卖,
而且大多是在他负责的配送区域内。每次给林晚晴送餐,陈峰都会格外用心。
他会提前检查餐食是否完好,送餐时尽量保持整洁的仪容。林晚晴也总会对他说声谢谢,
偶尔还会多备注一句“不用急,注意安全”。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陈峰心里暖暖的,
觉得多跑一单也有了动力。这天晚上,陈峰又接到了林晚晴的订单,还是一份热粥。
他取了餐,骑着电动车赶往写字楼。刚到写字楼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路边,
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陈峰凑近一看,正是林晚晴。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胳膊,
哭得很伤心。旁边放着她的包和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刚挂掉电话。陈峰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他只是一个外卖骑手,和她素不相识,冒然上前安慰,会不会很唐突?
可看着林晚晴无助的样子,他又实在不忍心离开。他想起上次被困电梯时,
她温柔的帮助;想起每次送餐时,她那句暖心的叮嘱。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有时候送餐遇到顾客需要,能派上用场。他轻轻走到林晚晴身边,
把纸巾递了过去,低声说道:“擦擦眼泪吧。”林晚晴吓了一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是陈峰,她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峰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在她旁边,陪着她。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也不想问。有时候,无声的陪伴,
比千言万语的安慰更有用。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林晚晴打了个寒颤。
陈峰脱下自己的马甲,想递给她,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作罢。过了好一会儿,
林晚晴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对陈峰说:“谢谢你,让你见笑了。”“没事。
”陈峰摇了摇头,指了指手里的外卖,“你的餐到了,已经有点凉了,
要不要我帮你加热一下?”“不用了,谢谢你。”林晚晴站起身,接过外卖,
“我刚才被客户刁难了,还被经理骂了一顿,心里有点难受。”她的声音带着委屈,
眼神里满是疲惫,“这份工作压力太大了,我真的有点撑不下去了。”陈峰静静地听着,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能理解那种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就像他每天被医药费、订单、罚款压得抬不起头一样。“都会好起来的。”他想了半天,
只说出了这一句话。这句话很简单,甚至有些苍白,可林晚晴却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看着陈峰真诚的眼神,笑了笑:“借你吉言吧。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去送别的订单吗?
”“嗯,还有几单。”陈峰说道。“那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林晚晴说道。“好。
”陈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看着陈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林晚晴心里暖暖的。
这个沉默寡言的外卖小哥,虽然平凡,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热粥,
又看了看远处的霓虹灯,觉得心里的委屈少了很多。
第六章外卖袋里的水果自从那天晚上的相遇后,陈峰和林晚晴的交流多了起来。每次送餐,
他们都会聊上几句。林晚晴会跟他吐槽工作上的烦恼,
陈峰也会偶尔跟她说起自己送餐时遇到的趣事——当然,那些被辱骂、被刁难的委屈,
他从来没说过。林晚晴渐渐知道了陈峰的处境:母亲重病在床,需要巨额医药费,
他每天要送十几个小时的外卖,晚上还要**代驾。得知这些后,林晚晴心里很触动。
她生活在温室里,虽然被原生家庭PUA,被母亲逼迫着和富二代订婚,
但从未体会过陈峰那样的生存压力。她开始更频繁地在陈峰负责的区域内点外卖,
而且每次都会点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让陈峰带走。陈峰每次都拒绝,说自己不饿。
林晚晴也不勉强,只是会在备注里写得更详细:“餐品完好即可,不用急,路上注意安全,
天气冷,多穿点衣服。”陈峰把林晚晴的善意都记在心里。
他开始对林晚晴产生一种卑微的好感。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天壤之别,
他是一个挣扎在底层的外卖骑手,而她是写字楼里的白领,还即将嫁给富二代。这种好感,
就像埋在泥土里的种子,只能偷偷发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天早上,陈峰送完一单早餐,
路过一个水果摊。看到摊位上新鲜的草莓,他想起林晚晴上次说过,她喜欢吃草莓。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草莓十五块钱一斤,不算便宜,够他跑五单基础单的配送费了。
他咬了咬牙,买了一小盒草莓,用纸巾擦干净,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晚上给林晚晴送餐时,
他把草莓偷偷放进了外卖袋里,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说什么。
他不知道林晚晴看到草莓会是什么反应,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林晚晴收到外卖时,
发现里面多了一盒草莓。草莓很新鲜,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她愣了一下,
立刻就猜到是陈峰送的。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心里也暖暖的。她拿出手机,想给陈峰发个消息说声谢谢,又觉得不太好。
她不知道陈峰的联系方式,只能在下次点餐时,在备注里写道:“草莓很好吃,谢谢你。
不用特意给我带东西,你赚钱不容易。”陈峰看到备注时,心里既开心又酸涩。开心的是,
她喜欢自己送的草莓;酸涩的是,她那句“你赚钱不容易”,像一根针,刺醒了他的自卑。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他给不了她任何东西,甚至连一盒草莓,
都是他省吃俭用才买的。他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接了下一个订单。晚上**代驾时,
他路过一家花店,看到橱窗里摆着一束小雏菊,很清新。他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他想送一束花给林晚晴,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他配不上鲜花,也配不上她的温柔。
他只能把这份卑微的好感藏在心里,用更努力的工作,去赚取母亲的医药费。至于爱情,
那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他只能远远地望着,不敢触碰。
第七章医院的催款电话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陈峰就再次被现实狠狠打了一拳。这天中午,
他正在送单,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陈峰先生,您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
需要立刻住院治疗,麻烦您尽快来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并且补缴五万元的押金。
”医生的声音很严肃,像一块巨石,压得陈峰喘不过气。“什么?我妈怎么了?
”陈峰的声音颤抖着,差点从电动车上摔下来。“您母亲出现了并发症,情况很危急,
必须立刻住院。”医生说道,“您尽快过来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陈峰挂了电话,
大脑一片空白。五万元押金,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这几个月拼死拼活,
赚的钱大多都用来支付母亲的透析费用了,手里根本没多少积蓄。他停下电动车,蹲在路边,
开始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借钱。他先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亲戚们要么说自己也没钱,
要么找各种借口挂掉电话。他又给以前工厂的同事打电话,同事们大多工资不高,
最多只能借给他几百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最后,他想到了阿强。“阿强,我妈病情恶化,
需要五万元押金,你能不能借我点钱?”陈峰的声音带着哽咽。阿强沉默了一下,
说道:“峰哥,我知道你急用钱。我这里有两万块,是给我妹妹赚的学费,你先拿去用。
不够的话,我再帮你问问其他同事。”“谢谢你,阿强!太谢谢你了!
”陈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阿强的两万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但还缺三万块。
他又给其他骑手打电话,大家都是底层打拼的人,没多少积蓄,凑来凑去,只凑了五千块。
还差两万五千块。陈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想到了高利贷,可一想到高利贷的利滚利,
他又害怕了。如果还不上,不仅自己会被追杀,母亲也会受到牵连。他实在走投无路了,
只能疯狂接单,希望能多赚一点钱。他连续工作了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没有吃饭,
只是偶尔喝一口水。他接了所有能接的订单,不管距离多远,不管天气多差。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可他不敢停下。母亲还在医院等着他,
他不能倒下。第二天早上,他送完一单超时的订单,回到站点。李哥看到他,不仅没有安慰,
反而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陈峰,你昨天有三单超时,按照规定,扣你半个月工资!
”“李哥,我妈病重住院,急需用钱,能不能不扣我的工资?”陈峰恳求道。“不行!
公司规定,谁都不能例外!”李哥的语气很坚决,“你要是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有的是人想做这份工作!”陈峰看着李哥冷漠的脸,心里一片冰凉。他想反驳,想质问,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这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他低下头,
说了句“知道了”,转身离开了站点。走到医院门口,他看着手里凑来的两万五千块钱,
又看了看医院冰冷的大门,心里充满了绝望。还差两万五千块,他该去哪里凑?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八章深夜的守护为了凑齐剩下的两万五千块,
陈峰更加拼命地工作。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送餐和代驾。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经常感到头晕目眩,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这天晚上,又是一个暴雨夜。陈峰送完一单外卖,
正准备去夜市**代驾,突然收到了林晚晴的订单。订单地址是写字楼附近的一个餐厅,
备注里写着“麻烦尽快送达,谢谢”。陈峰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林晚晴怎么会在餐厅?
他不敢多想,赶紧取了餐,骑着电动车赶往餐厅。暴雨如注,路面湿滑,
他小心翼翼地行驶着,视线模糊不清。刚到餐厅门口,就看到林晚晴正被一个男人纠缠着。
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长得很英俊,可脸上却带着傲慢和不耐烦。“晚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尽快把婚期定下来,我爸妈都等急了!”男人的声音很大,
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赵天宇,我都说了,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林晚晴的声音带着抗拒,
“我还想再考虑考虑。”“考虑什么?”赵天宇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要不是我,你家的公司能撑到现在?你妈早就跟我谈好了,你别不识抬举!
”“那是我妈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林晚晴的眼眶红了,“我不喜欢你,
我不想跟你结婚!”“不喜欢也得结!”赵天宇伸手想去拉林晚晴的手,林晚晴赶紧躲开了。
陈峰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舒服。他认出了赵天宇,之前在站点听其他骑手说过,
他是个富二代,很有钱,而且性格很差。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他只是一个外卖骑手,无权无势,根本不是赵天宇的对手。可看着林晚晴无助的样子,
他又想起了上次她蹲在写字楼楼下哭的场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他深吸一口气,
拎着外卖,走上前,挡在了林晚晴面前,对赵天宇说道:“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赵天宇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陈峰,看到他身上的骑手服,
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是谁?这里有你什么事?一个外卖骑手,也敢管我的事?
”“我是她朋友,送她回家。”陈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林晚晴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陈峰会突然出现,还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她看着陈峰宽厚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朋友?”赵天宇嗤笑一声,“晚晴,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底层人了?真是掉价。
”他看向陈峰,眼神里满是威胁,“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没你好果子吃!”陈峰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天宇。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赵天宇,
也知道赵天宇有能力让他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可他不能退缩,他要保护林晚晴。
赵天宇被陈峰看得有些不耐烦,又怕在这里闹大影响不好,冷哼一声:“好,
我今天就放过你。晚晴,你好好想想,别后悔!”说完,转身离开了。看到赵天宇走了,
林晚晴松了一口气,对陈峰说:“谢谢你,又麻烦你了。”“没事。”陈峰摇了摇头,
把外卖递过去,“你的餐。”“我没胃口,你吃吧。”林晚晴说道。陈峰也没客气,
点了点头。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林晚晴说:“我想回家了。”“我送你。”陈峰说道。
第九章雨夜的微光陈峰骑着电动车,载着林晚晴,行驶在暴雨中。
他把雨衣的大部分都遮在林晚晴身上,自己的后背很快就湿透了。林晚晴坐在后座,
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峰单薄却坚实的后背,心里暖暖的。走到一半,电动车突然没电了。
陈峰停下车子,检查了一下,无奈地对林晚晴说:“抱歉,电动车没电了,
我们只能步行回去了。”“没关系。”林晚晴说道,从电动车上下来。雨还在下,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陈峰把雨衣脱下来,披在两人身上。雨衣不大,
只能勉强遮住两人的上半身。林晚晴能闻到陈峰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和雨水的味道,
却不觉得难闻,反而很安心。“你这么拼命,到底为了什么?”林晚晴忍不住问道。
她知道陈峰很辛苦,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要照顾重病的母亲。陈峰沉默了一下,
低声说道:“为了活着,也为了……能看到一点光。”林晚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峰。
路灯的光透过雨幕,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坚定。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外卖骑手,虽然生活在底层,却从未放弃过对生活的希望。“你母亲的病,
很严重吗?”林晚晴轻声问道。“嗯,尿毒症,需要换肾,医药费很高。”陈峰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每天拼命工作,就是想多赚点钱,让她能好好治疗。”“对不起,
我不知道……”林晚晴有些愧疚,她之前只知道陈峰母亲生病,却不知道这么严重。“没事。
”陈峰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命,我必须接受。”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林晚晴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我虽然没多少钱,但也能帮你一点。
”陈峰心里暖暖的,却还是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
”他不想麻烦林晚晴,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困境,拖累她。终于走到林晚晴家楼下。林晚晴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里,
和陈峰住的城中村有着天壤之别。“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林晚晴说道。“不客气。
”陈峰点了点头。“这个你拿着。”林晚晴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递给陈峰,“雨还在下,
你路上注意安全。”陈峰接过伞,说了句“谢谢”。林晚晴转身走进小区,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峰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