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闪身遁入空间。
刺目的无影灯打在医疗舱的金属手术台上。
高大的男人躺在上面。
胸口的黑甲被鲜血浸透。
他眉头紧锁。
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苏南星戴上无菌手套,拿起医用剪刀。
“哧啦”一声,剪开他沾满血污的里衣。
精壮的胸膛暴露在冷光下。
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陈年刀疤。
最致命的是胸口那半截断箭。
箭头带着倒刺,卡在肋骨间。
距离心脏不到三厘米。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寒毒,掺了见血封喉的乌头碱。”
苏南星指尖按压伤口边缘。
冰冷的触感顺着乳胶手套传来。
这男人的体温低得像一具死尸。
他能撑到现在,纯靠变态的内力吊着一口气。
苏南星动作麻利。
局部麻醉,切开皮肉,扩创。
金属止血钳探入血肉。
“咔哒”一声,夹住生锈的铁箭头。
她手腕猛地发力,向上一拔。
黑血喷涌而出。
几滴溅在她的防护服上。
昏死中的男人闷哼一声。
身体本能地绷紧。肌肉硬如钢铁。
“按住他!”苏南星低喝。
智能医疗系统启动。
机械臂降下,将男人的四肢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上。
清创,止血,缝合。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苏南星拔出一管广谱抗生素和强效解毒血清。
针头直接扎进男人的静脉。
监护仪上的心率逐渐平稳。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外面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追兵找不到人,极有可能扩大搜索范围。
楚辞还在荒庙外。
苏南星扯下染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弃物桶。
转身出了空间。
夜风中夹杂着焦糊味。
苏南星伏在枯草丛中,瞳孔骤缩。
荒庙方向火光冲天。
十几个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包围了流民营地。
流民们被驱赶到空地上。
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搜!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来!”为首的黑衣人眼角有道刀疤,声音阴戾。
手下们粗暴地踢开流民的包袱。
刀锋不时在人群中比划。
“官爷!我们就是逃荒的草民,什么都没看见啊!”白天那个干瘦老头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刀疤男一脚踹翻老头。
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半个时辰前,东边矮坡有动静。你们敢说没人跑过去?”
老头吓得尿了裤子。
他浑身筛糠,眼珠子疯狂乱转。
突然,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指着荒庙后方的乱石堆。
“有!有个女人!她带着个小崽子,大半夜在外面乱跑,一直没回来!”老头扯着嗓子尖叫。
苏南星眼神一沉。
找死。
刀疤男眼底闪过凶光。
他一挥手。
“去那边搜!”
三个黑衣人举着火把,朝乱石堆逼近。
火光拉长了他们的人影。
如同索命的鬼魅。
石头背后的阴影里,楚辞蜷缩成一团。
他双手死死握着苏南星给的军用匕首。
刀刃对准外面。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不怕死。
他要活下去杀光仇人。
“头儿,这有个崽子!”一个黑衣人踢开枯枝。火把照亮了楚辞满是泥污的脸。
他伸手去抓楚辞的衣领。
“滚!”楚辞像小兽一样弹起。
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狠狠扎进黑衣人的小臂。
“啊!”黑衣人惨叫。
反手一巴掌将楚辞扇飞。
楚辞撞在石头上,嘴角溢出鲜血。
匕首脱手掉落。
“小畜生,敢伤我!”黑衣人拔出腰刀,满脸狰狞地走向楚辞。
高高举起钢刀,作势劈下。
“嗖——”
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黑衣人的动作僵在半空。
一截漆黑的弩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箭头从后颈穿出。
带出一串血珠。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轰然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个黑衣人猛地回头。
“谁!”
回答他们的,是接连两声夺命的呼啸。
两支弩箭精准地射入他们的眉心。
巨大的贯穿力带着尸体倒退两步,重重砸在枯草上。
全场死寂。
刀疤男猛地推开干瘦老头,横刀在胸。
“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
苏南星从黑暗中走出。
她反握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
左手端着现代复合连弩。
黑衣破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脸上涂满泥污。
只露出一双煞气逼人的眼睛。
她没理会刀疤男。
径直走到石头边,拉起地上的楚辞。
“伤到骨头没?”她抹去楚辞嘴角的血迹。
“没。他没力气。”
楚辞吐出一口血水。
眼神死死盯着刀疤男。
苏南星将他护在身后。
转身,面朝剩下的十来个杀手。
“你们要找的人,我没见过。”
苏南星声音冷得掉渣。
“但这孩子,是我护着的。”
刀疤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复合弩上。
这武器造型古怪。
威力却大得惊人。
“杀了我三个弟兄,还想走?”刀疤男冷笑。
“一起上!乱刀剁了她!”
十个黑衣人挥舞着钢刀。
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流民们吓得四散奔逃。
尖叫连连。
苏南星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三支连发的弩箭瞬间收割了最前面三人的性命。
箭匣射空。
她没有时间重新上弦。
意念微动。
复合弩收回空间。
她双手一翻,两把军用三棱刺刀出现在掌心。
这种放血神器,在近战中比长刀更致命。
一个杀手当头劈下。
苏南星不退反进。
侧滑步避开刀锋。
右臂猛地抡起。
三棱刺刀精准地扎进杀手的腋下大动脉。
拔出。
鲜血如喷泉般溅起。
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
招招致命。
绝不拖泥带水。
格挡,反刺,割喉。
现代特种格斗术与解剖学知识完美结合。
她清楚人体每一处致命要害。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地上多出八具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作呕。
刀疤男看呆了。
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这根本不是流民村妇。
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你……你到底是谁!”刀疤男步步后退。
苏南星甩掉三棱刺上的血。
一步步逼近。
“我是你惹不起的祖宗。”
话音未落,她猛地加速。
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刀疤男大吼一声。
双手握刀全力横扫。
苏南星猛地仰身滑铲。
刀锋贴着她的鼻尖掠过。
她滑到刀疤男侧方。
右手三棱刺狠狠向上捅入他的肋骨间隙。
直刺心脏。
刀疤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
苏南星顺势起身。
左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
右手拔出刺刀,抹过他的脖颈。
惨叫声戛然而止。
刀疤男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
颈动脉的血喷出半米高。
战斗结束。
满地死尸。
断肢残臂。
躲在远处的流民,此刻看苏南星的眼神,比看杀手还要恐惧。
干瘦老头趴在泥水里。
抖得像筛糠。
连头都不敢抬。
苏南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她弯腰捡起楚辞掉落的匕首。
插回他的腰间。
“走。这里不能留了。”
她拉起楚辞的手,迅速没入夜色之中。
一路向南狂奔了十几里。
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苏南星才停下脚步。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她生起一堆无烟火。
楚辞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
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苏南星留下一分警觉。
意识沉入空间。
她得去看看那个男人死透没有。
刚出现在医疗舱。
原本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不见了。
固定的机械臂被硬生生扯断。
金属断口参差不齐。
苏南星心头猛地一跳。
手腕翻转。
电击棍落入掌心。
“别动。”
冰冷沙哑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一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大手。
死死扣住了苏南星的后颈。
另一只手,握着她放在托盘里的医用手术刀。
刀刃紧紧贴着她的大动脉。
男人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
甚至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他粗重的呼吸喷打在苏南星的耳畔。
“这是什么妖境?你……究竟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