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环“叮”的一声脱落。
苏南星右臂猛地抡圆。
三颗军绿色的高爆手雷划出三道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落入守卫最密集的熔炉区。
“趴下。捂住耳朵。张大嘴。”
她一把将楚辞按在枯草丛里。
顾沉渊还没反应过来。
“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巨响撕裂山谷。
三团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狂暴的气浪卷着碎石和残肢断臂,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巨大的炼铁熔炉被炸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铁水四下飞溅。
惨叫声瞬间被爆炸声吞没。
几十个带刀守卫连人带刀被撕成碎片。
浓烟滚滚。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直冲鼻腔。
顾沉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坑底的地狱景象。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天罚。
“走!”苏南星拔出大腿外侧的九毫米手枪,子弹上膛。
她像一头敏捷的母豹,顺着陡峭的崖壁滑入矿坑。
落地翻滚,卸去冲力。
抬手就是一枪。
“砰!”
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刚举起刀,眉心就爆开一团血花。
直挺挺倒下。
苏南星双手持枪,步伐平稳快速。
点射,爆头。
弹无虚发。
顾沉渊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提着短刀跟上。
他一把揪住一个乱跑的监工。
刀锋抹过对方脖子。
顺势夺下那把宽背大砍刀。
“跟紧我。”
顾沉渊一把将楚辞护在身侧。
整个矿场乱作一团。
劳工们抱头鼠窜,拼命往山林里跑。
幸存的土匪被炸破了胆。
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拦住他们!放箭!快放箭!”
木楼二层的回廊上,一个光头壮汉挥舞着狼牙棒狂吼。
十几个弓箭手跑上回廊。
弓弦拉满。
苏南星猛地矮身,躲在一辆翻倒的矿车后。
手枪插回枪套。
反手抽出背上的复合连弩。
深呼吸。
探出半个身子。
扳机连扣。
“嗖嗖嗖!”
三根破甲箭穿透木质护栏。
精准扎进三个弓箭手的咽喉。
顾沉渊抡起地上的半截铁棍,用力掷出。
铁棍带着呼啸声砸碎了一个土匪的胸骨。
“杀过去。”
苏南星踢开一具尸体,直逼木楼。
光头壮汉眼看手下死伤殆尽。他急红了眼。
他几步冲到旗杆旁。
粗壮的手臂一把扯住降旗的麻绳。
“站住!再往前一步,老子把这老东西的脑袋摔个稀巴烂!”
他用力一扯。
悬挂在半空的木笼晃荡着往下降。
楚枭的头颅在笼子里滚来滚去。
楚辞双眼瞬间充血。
“别碰我爷爷!”
他像头小野兽一样要往前冲。
顾沉渊死死箍住他的腰。
“冷静!他要摔碎国公爷的首级!”
苏南星停下脚步。
距离光头壮汉还有三十米。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黑风寨不杀无名之辈!”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
苏南星低头换了一个新弹匣。
推枪上膛。
“我平生最恨两件事。”
她举起手枪,准星对准光头的右眼。
“第一,有人拿枪指着我。”
“第二,有人威胁我。”
“砰!”
枪声清脆。
光头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右眼眶变成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后脑勺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秽物。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塌。
手里紧紧攥着的绳索也随之松开。
木笼极速下坠。
苏南星大步上前。
在木笼即将砸碎在石头上的瞬间,右脚猛地一挑。
木笼腾空而起。
她稳稳接在手里。
“咔嚓。”
她单手捏碎生锈的铁锁。
取出那颗沾满灰尘的人头。
楚辞挣脱顾沉渊,扑通一声跪在苏南星面前。
他双手接过人头。
死死抱在怀里。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干枯的白发上。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
顾沉渊走到楚辞身边。
掀开破烂的衣摆,双膝跪地。
“幽州铁骑左营统领顾沉渊,来迟了。国公爷恕罪。”
他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苏南星没有打扰他们。
她转身踹开木楼的大门。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一口口沉重的红木大箱。
她挥动军刺,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制式连弩。
箭头淬着幽蓝的毒液。
连撬五个箱子。
全是精良的陌刀和重甲。
这些装备,足以武装半个营的重甲骑兵。
顾沉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看着箱子里的军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是兵部下发的镇北军特制图纸。
黑风寨怎么可能有?”
苏南星走到最深处的书案前。
一刀劈开上锁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叠厚厚的账本。
和一封还没来得及烧毁的信件。
信封上盖着一个展翅雄鹰的火漆印记。
“北蛮子的图腾。”
顾沉渊眼皮狂跳。
一把夺过信件。
他快速扫过信纸。
双手气得发抖。
“京城里有人,拿大周的铁矿,给北蛮子打造兵器!”
苏南星扫了一眼账本。
“好买卖。里外通吃。”
她将账本和信件塞进背包。
顺手把几把精良的连弩收进空间。
“带上楚辞,准备撤。”
她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危险。
外面突然安静得可怕。
连风声都停了。
地面传来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震动。
桌上的茶盏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顾沉渊脸色大变。
“是重骑兵。数量不下五百。”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矿坑四周的崖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排身披黑甲的弓箭手。
羽箭上弦,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通往外界的唯一山口处。
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兵缓缓逼近。
战马喷吐着白气。
马蹄踏碎了满地的尸体。
为首的将领戴着鬼面青铜面具。
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枪。
枪尖上,赫然挑着刚刚逃出去的几个劳工尸体。
他手腕一抖。
几具尸体如同破麻袋般飞出,砸在木楼前的空地上。
“里面的人听着。”
面具将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把账本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顾沉渊握紧大砍刀。
手背青筋暴起。
“是神枢营的黑鸦卫。皇帝的直属私军。”
他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皇帝也参与了私矿。”
这是一个死局。
三个人。
对战五百精锐重骑兵。
楚辞将爷爷的头颅用布包好,紧紧绑在背上。
他拔出匕首,站到苏南星身侧。
苏南星退回大厅。
卸下打空的弹匣,换上新的。
她没有看外面的千军万马。
而是看向大厅里堆积如山的军械箱。
“顾沉渊。你会用火折子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沉渊愣了一下。
“会。”
苏南星一脚踢翻一个木箱。
从空间里掏出两大桶高纯度汽油。
拔掉盖子。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将汽油疯狂地泼洒在军械和四周的木柱上。
“点火。烧了这批兵器。我们从后山断崖跳下去。”
“断崖下面是怒江!跳下去十死无生!”顾沉渊惊怒交加。
“留下也是死。不如拉几百个垫背的。”
苏南星将最后一点汽油倒在门口。
她抓起楚辞的手。
“点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