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脸色皆不好看。
云瑶反应最激烈,连连摆手:「母亲,我以为大姐和三妹会去说,我便没去。再说……云书她素日见了我总是无话,我怕她从心底里膈应我,便不敢凑上去。」
云梦被点到名,面露尴尬:「我……我以为云书不会想去。她连我们这些至亲姐妹都不大亲近,又怎会愿意见那些生人?便没把做衣裳的事放在心上。母亲,是我疏忽了。」
云笙最快稳住神色,语声冷静:
「母亲,此事您不能光顾着斥责我们。也得换个角度想一想。」
她顿了顿,目光上下扫视我,继续道:「若云书有心,今日又怎会是这样?您看她身上那套,针脚比我们的还细密,定是秦嬷嬷费心缝的。她若真惦记着我们姐妹,早些提一声便是,我们也去向秦嬷嬷求一套,都随她喜欢的样式便好。可如今……」
话未说尽,云母已听出弦外之音。
我的衣裳虽简朴,却与她们三人全然不同,反倒衬得我格外出挑。若真要论错,我们四个,各有各的心思——尤其是我,不仅显出我的独特,还能借着这身朴素,在外人面前显出几分被相府冷落的可怜。
出发前,云老太太看着我的衣服,就是这样担心的。
秦嬷嬷却说:「就让他们这样想。」
楚嬷嬷也道:「云书这孩子,总不争不抢可怎么行?深宅大院里,得把自己斗出来。」
寒嬷嬷点头:「此番出门,权当是给她的一场历练。」
燕嬷嬷抚着我的肩,细细嘱咐:「别怕,遇见什么都别怕。」
我都一一记在心里。
看着三姐妹齐心诘难于我,我静静观察着云母变幻的神色,云父黑沉如铁的脸。我问自己:怕吗?
我迎上云父阴郁的目光,朗声开口:「云夫人让三位小姐通知我,可我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只言片语。待我知晓要统一制衣时,制衣坊说已经来不及——三位小姐的衣服样式繁琐异常,需两月才能赶制出来。而云夫人向祖母禀报要我参加宫宴的消息,是在七日前。什么新衣服都难了,祖母便让秦嬷嬷昼夜为我赶制。」
我甩了甩衣袖:「样式简单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来不及绣上花样。」
「所以今日,是让我去,还是不去呢?若同去……」
我看向那三人,意味昭然。
三姐妹愿意把我衬托得与众不同吗?
闻言,云父的脸黑得能滴下水来。他早知宫宴的事,是他犹豫许久后,才决定让我也去。他告知云母,云母次日便禀明了云老太太。
这事,若是换做其他人,不会这么敞开来,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可我拉了。
三姐妹俱是一惊。我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开了云府最想遮掩的真相——他们五个人都不想接纳我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