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换新颜,也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北城CBD核心区,最新落成的摩天大楼“星耀国际”顶层,“WEN”高级珠宝工作室暨品牌旗舰店正在做最后的开业准备。这里不像传统珠宝店,更像一个现代艺术馆。极简的纯白与浅灰色调,流畅的弧形线条,大胆运用玻璃、金属与特殊光影,将陈列其间的珠宝衬托得如同悬浮在空气中的艺术品。
温晚站在工作室中央的弧形玻璃展柜前,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罕见的水滴形艳彩黄钻,周围以不对称的方式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白色钻石,仿佛一道偶然倾泻、却被瞬间凝固的璀璨阳光。这是“WEN”品牌首个高定系列“破晓”中的主打作品,名为“初芒”。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色衬衫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清爽的低髻,几缕碎发柔和了略显清瘦的脸部线条。比起三年前,她身上那种精致的易碎感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力量感。眉眼依旧美丽,却不再空洞,目光落在自己的作品上时,专注而锐利,带着打磨钻石般的冷澈光芒。
“温总,‘星耀之光’拍卖会那边的最终拍品目录和嘉宾名单确认了。”助理林薇快步走来,将平板电脑递给她,“我们的‘初芒’项链作为压轴之一,另外,顾氏集团的顾承骁先生确认出席。”
听到那个名字,温晚翻阅页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淡淡应了一声:“嗯,流程按既定方案走。顾氏是本次拍卖会的重要赞助方,正常接待即可。”
林薇点头,又汇报了几项工作,才转身离开。她是温晚创业初期就跟着的得力助手,见证了“WEN”从一间小小的工作室,如何在三年内凭借惊艳的设计与精准的定位,迅速在竞争激烈的高级珠宝市场杀出重围,成为业内炙手可热的新星。她也隐约知道一些老板的过去,因此更为佩服温晚如今举重若轻的姿态。
温晚走到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的城市脉络。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在这里。学习最新的珠宝工艺,研究市场趋势,画下无数张设计草图,在工坊里与老师傅们一起打磨镶嵌,亲自跑遍世界各地的宝石矿区和交易会……她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勤奋,将自己填满,也将那段短暂而耻辱的婚姻,深深埋进了记忆的尘埃里。
温家在三年前那场婚礼闹剧后,确实受到不小打击,但依靠着顾家“补偿”式的资源注入和温晚父亲勉力支撑,总算没有一蹶不振。而温晚,则在签下离婚协议、分割清楚财产后,毅然用分得的那笔钱,加上变卖了几处房产,创办了“WEN”。她没有借用温家的名头,甚至刻意保持距离。她要的,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王国。
“晚晚!”苏晴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纸袋,里面散发出咖啡和甜点的香气。她现在是时尚杂志的副主编,也是“WEN”的忠实拥趸兼免费宣传大使。“快来补充能量!我刚开完会,偷溜出来的。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拍卖会兼开业酒会,可是万众瞩目!”
温晚接过咖啡,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差不多了。你才是大忙人。”
“我再忙也没你拼啊。”苏晴凑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气色还行,不过黑眼圈可骗不了人。又熬夜改设计了?”
“最后调整一下‘星夜旋舞’那对耳环的镶口。”温晚抿了一口咖啡。那是“破晓”系列里另一件重要作品,灵感来自梵高的《星空》,用蓝宝石、钻石和特殊的钛金属材质,营造出漩涡般的动态美感。
苏晴啧啧两声,环顾四周极具未来感的空间:“说真的,每次来你这儿,我都觉得震撼。三年前……谁能想到呢?”她话说到一半,小心地觑着温晚的脸色。
温晚神色平静:“都过去了。”
“是是是,咱们温总现在眼里只有宝石和事业,男人算什么?”苏晴笑嘻嘻地岔开话题,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精致的请柬,“喏,明天拍卖会的VIP席,给我留个好位置啊!我可是要亲眼看着你的‘初芒’闪耀全场,拍出天价!”
“承你吉言。”温晚笑着摇头。
苏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我听到个小道消息……顾承骁那白月光,好像前段时间回国了。不过,顾家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她观察着温晚的反应。
温晚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看着深褐色的液体荡起细微的涟漪,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吗?与我无关。”
她是真的觉得无关了。三年的时光,早已将当初那点刺痛、难堪和隐约的不甘,淬炼成了坚硬的铠甲。顾承骁和他的白月光如何,早已不在她关心的范畴内。她现在的世界,由宝石的光泽、金属的冷硬、设计的灵感和市场的脉搏构成,充实而稳固。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以为翻篇的时候,恶作剧般地掀开旧账。
“星耀之光”慈善拍卖暨“WEN”品牌开幕酒会,在星耀国际大厦的宴会厅隆重举行。星空顶设计呼应主题,光影流动,衣香鬓影,北城乃至全国的名流、收藏家、时尚界人士汇聚一堂。温晚作为品牌创始人与主设计师,一袭丝绒黑裙,线条简约,唯一的装饰是颈间一枚她自己设计的、造型抽象的铂金镶钻项链,低调却气场十足。她周旋在宾客之间,谈吐得体,笑容恰到好处,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时,眼中闪烁着自信动人的光彩。
拍卖环节,“WEN”的几件作品陆续亮相,竞拍踊跃。当压轴之一的“初芒”黄钻项链被模特佩戴着展示时,更是引来阵阵低呼与赞叹。拍卖师报出起拍价,竞价牌此起彼伏。
温晚站在台下侧方,静静看着数字攀升。心情并非全然的激动,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欣慰。这是对她三年努力的一种认可。
就在价格飙升至一个高点,拍卖师开始重复询价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手工定制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眉眼深邃,正是三年未见的顾承骁。时间似乎格外优待他,不仅未损他分毫英俊,反而沉淀下更为迫人的气势与成熟男人的锋芒。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台侧温晚的身上。
那一瞬间,隔着攒动的人影与流转的光束,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汇。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并非因为旧情难忘,而是一种纯粹的、面对强大压力源时的本能反应。她迅速移开目光,重新聚焦在拍卖台上,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掠过,面色沉静无波。
顾承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三年不见,温晚的变化大得让他几乎有些认不出。记忆中那个苍白、安静、甚至有些怯懦的新娘影子,与眼前这个自信、耀眼、在属于自己领域里从容发光的女人,几乎无法重叠。她看起来……过得很好。这个认知,让顾承骁心底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闷。
他没有前往预留的VIP席位,而是就站在入口附近,身边跟着助理和保镖。他的出现,本身就吸引了大量注意,原本集中在拍卖上的目光,有不少偷偷瞟向了他,又在他和温晚之间微妙地来回移动。三年前的旧闻,在场不少人记忆犹新。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的最高出价是八百八十万!八百八十万第一次!八百八十万第二次!”
“一千万。”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场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顾承骁并未举牌,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视拍卖台,又像是透过拍卖台,看着后面的某个人。刚才出价的,是他身边的一位助理。
直接加价一百二十万!而且是由顾承骁亲自开口!
全场哗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条项链本身应有的市场估值,更像是一种……宣言。
温晚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当然听出了那是顾承骁的声音。他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弥补三年前的亏欠?还是单纯地想展示他顾大少爷挥金如土的实力,甚至……继续羞辱她,用金钱来衡量一切?
拍卖师也愣了片刻,才赶紧确认:“顾氏集团,出价一千万!一千万第一次!”
没有人再应声。这个价格,加上出价者的身份,已经足够震慑所有潜在的竞争者。
“一千万第二次!一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顾先生!”槌音落定。
掌声响起,却带着几分复杂和探究的意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承骁和温晚身上,试图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顾承骁却不再看温晚,而是侧头对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似乎准备离开。仿佛他今夜前来,就只是为了掷下这惊人的一千万,买下一条项链。
温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未曾改变,甚至更加得体。她朝着顾承骁的方向,微微颔首,是一个品牌主理人对重要客人的礼貌致意。疏离,客气,挑不出任何错处。
顾承骁的脚步在即将踏出宴会厅大门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消失在门外璀璨的灯火与夜色之中。
拍卖会继续进行,最后一件拍品落槌,酒会进入自由交流时间。但气氛已然不同,顾承骁的突然出现与豪掷千金,成了所有人窃窃私语的话题。温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影随形,但她恍若未觉,依旧从容地与前来祝贺的宾客交谈。
直到酒会临近尾声,温晚才得以稍稍喘息,在助理林薇的陪同下,走向后台休息室。走廊相对安静,将前厅的喧嚣隔绝开来。
她刚推开休息室的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却从旁边消防通道的阴影里一步跨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熟悉的清冽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温晚猝不及防,后退半步,抬头,对上了顾承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竟然没走,一直等在这里。
林薇下意识想上前,被温晚一个眼神制止。“林薇,你先去前面看看,苏晴姐是不是在找我。”她声音平稳。
林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警惕地瞥了瞥气场迫人的顾承骁,最终还是点头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顶灯光线冷白,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顾承骁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温晚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打量她。三年,她瘦了些,下巴尖了,眉眼间的青涩怯懦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的、打磨过的光泽。很美,却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不可轻易触碰的美。和他记忆中,甚至和任何他想象过的重逢场景,都截然不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低哑:“那条项链,很适合你。”他没说“初芒”,也没说“你的设计”,只说了“那条项链”。
温晚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谢谢顾总抬爱,为慈善事业慷慨解囊。‘WEN’品牌深感荣幸。”官方,客气,将他的一掷千金完全归因于慈善。
顾承骁的眉头拧紧。她这副疏离客套的模样,比任何指责抱怨都更让他感到烦躁。他宁愿她哭,她闹,她质问当初为何那样对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只是个需要应付的客户。
“温晚,”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温**”那种泛称,试图拉近一点距离,“我们有必要谈谈。”
“谈什么?”温晚抬眼,清澈的目光直视他,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如果是关于三年前的那场合作,我认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款项两清,没什么需要再谈的。如果是关于今晚的拍卖,我的助理明天会联系贵司助理,完成交割手续。顾总还有别的指示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垒砌起坚固的屏障。
顾承骁看着她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三年前那枚婚戒,大概早就被她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吧。这个认知让他心口某处莫名地刺了一下。他记得那枚戒指,是顾家准备的,款式经典,钻石不小,但确实……没什么特别。就像他们的婚姻。
“你这三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休息室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的、属于她个人工作空间的一角,“做得不错。”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肯定的话。
“多谢夸奖。”温晚颔首,“全靠自己努力,还有一点运气。”
靠自己。这三个字她轻轻吐出,却像针一样。提醒着他,也提醒着彼此,三年前她孤立无援的境地,和他当时的缺席。
顾承骁下颌线绷紧。他发现自己很难应对这样的温晚。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别人的服从或迎合,哪怕是商业对手的激烈对抗,也有规则可循。但温晚这种平静的、彻底的、将他排除在外的姿态,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
“之前的事,”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提及那个他们都知道的禁区,“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这几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这样近乎委婉的方式承认错误。
温晚却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淡淡的嘲讽:“顾总言重了。商业联姻,合则聚,不合则散,再正常不过的市场行为。您及时止损,奔赴更重要的‘标的’,是明智之举。谈不上妥当与否。”
她将他们的婚姻,彻底定义为一场冰冷的“市场行为”。将他当年的离去,形容为“奔赴更重要的标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顾承骁最不舒服的点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眸色转深,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再掩饰:“温晚,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顾总希望我用什么语气?”温晚不退反进,微微仰头看他,眼神清亮而锐利,“像三年前那个等待新郎的新娘一样,温顺乖巧,逆来顺受?还是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哭哭啼啼,纠缠不休?”
她轻轻摇头,像是拂去一粒尘埃:“抱歉,让您失望了。那两种角色,我都不会演,也没兴趣再演了。”
“我现在,只是‘WEN’的温晚。顾总如果欣赏我的设计,我们欢迎。如果是想叙旧……”她停顿,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商业化的弧度,“恐怕我接下来行程很满,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侧身,准备绕过他进入休息室。
就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顾承骁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温度灼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温晚身体一僵,霍然回头,目光瞬间结冰:“顾总,请放手。”
顾承骁紧紧盯着她,从她骤然冷冽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这厌恶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些许失控的情绪。他看到她纤细手腕上被自己箍出的红痕,指节松动了一下,却仍未完全放开。
“那条项链,”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执拗,“我买下了。但我希望,你能亲自送来。”
温晚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辣地疼。她抚着那圈红痕,抬眼看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带上了明明白白的讥诮。
“顾承骁,”她连“顾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你以为,用一千万,买一条项链,再让我亲自送上门,就能抹平什么?还是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心里好过一点?”
她向前逼近一小步,尽管身高差距让她需要仰视,气势却丝毫不输:“我告诉你,什么都抹不平。三年前你走出婚礼现场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不是离婚协议签完才完的,是在你选择为她丢下我的那一刻,就完了。”
“现在,”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的作品能入顾总的眼,我很高兴,因为这证明了我的品牌价值。但也仅此而已。交割事宜,我的团队会负责。我本人,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为任何客户提供‘亲自送货’服务。尤其是您,顾先生。”
她语气里的决绝,像一把出鞘的薄刃,寒光凛冽。
顾承骁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休息室,“咔哒”一声轻响,门在他面前关上,甚至体贴地……从里面反锁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对着那扇紧闭的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香水尾调,和他记忆中任何一种甜腻的花香都不同。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微凸。心底那股陌生的、滞闷的、躁郁的情绪,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尖锐言辞而平息,反而像野火一样,骤然窜高,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发烫。
她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她竟然……真的完全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比三年前任何商业对手给他的打击,都要来得猛烈和……难以接受。
休息室内,温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方才面对顾承骁时的冷静与锋利悄然褪去,脸色微微发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一圈明显的红痕,皱了皱眉。然后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细细冲洗。冰凉的水流**着皮肤,让她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再无半分动摇。
顾承骁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但也仅仅是涟漪。她的湖心,早已坚如磐石。
门外,顾承骁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提醒:“顾总,车备好了。另外,巴黎那边,沈**又来了电话……”
顾承骁猛地回神,眼神恢复一贯的冷厉,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大步离开。
“告诉她,我很忙。”他对助理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近期不要打扰我。”
走廊尽头,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方向。而休息室的门内,温晚已经补好了妆,正准备重新回到酒会现场,继续她作为“WEN”创始人的夜晚。
拍卖会落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而新的篇章,早已在她手中悄然展开。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掷下千万买下“初芒”的男人,心中那根沉寂三年的弦,已被今夜彻底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