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点了点稍大一点的圈,“这是月亮。山每天都在夜里看着月亮,觉得遥不可及,是奢望。”
他用铅笔虚虚画了一个弧线,从月亮指向山,“可实际上,月亮每晚都在朝他靠近,虽然缓慢,虽然路径不同,但总有光会落在山巅。”
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秦妄有些失焦的眼睛,“山想要月亮的光,为什么不在月亮照过来的时候,抓住它呢?”
他的声音放的更缓,带着一种年长的劝解,“秦总,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她现在已经到了你触手可及的地方。您却要把自己关起来,连门都不敢开一条缝吗?或许……月亮也需要一个地方栖息呢?”
秦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龙崎继续道,“既然渴望,就别站在原地犹豫。这不是当年您教我的道理吗?怎么轮到您自己,反而看不清了。”
“我是怕……”秦妄的声音很低,带带着压抑的涩意,“她的生活那么干净,我怕我的靠近会给她带来不好。”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是坏事。”
“以你现在的地位,能力,足以保护她。”
秦妄沉默了。
是啊!
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完全可以保护好她。
“秦妄,你只是不敢。”龙崎这次没有叫他秦总了。
而是直接喊的他名字。
“商场上那个步步为营,杀伐果断的秦总,什么时候会为一件事而不敢了。”
他看着秦妄那双黯淡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心疼,“秦妄,别总是把自己困在那个世界里了,走出来看看,会有人愿意爱你,也会有人为你而来。”
“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值。真正在意你的人不觉得那些是负累。”
“你已经脱离了秦家,所以,往前看看好吗?”龙崎的话带着一丝恳求。
“你想想夫人,还记得夫人说的那些吗?”
秦妄的手紧紧握着,双眼紧闭,“我记得。”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带着丝丝孤寂和悲伤。
母亲的话,他永远不会忘记。
秦妄睁开眼睛,自讽道,“可是龙崎,我总感觉我和她隔着这条沟壑,怎么也过不去这条界限。”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阿妄,永远不要贬低自己,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优秀。”
“在别人眼里你是优秀的人。”
龙崎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格,你可以选择彻底放手。然后亲眼看着她,成为别人的月亮,那样会比现在远远看着,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万倍。到时候会后悔都来不及。”
秦妄抬起眼,看向龙崎,“看来你懂的不少。”
龙崎坦然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也失去过,所以我懂那种滋味。”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龙崎看着他,“阿妄,听夫人的,别让自己过得太苦了。”
秦妄嘴角微微上扬,安慰的看着他,“我知道。”
龙崎看着他,耐心说道,“阿妄,如果可以,你可以让自己成为她的可选项之一,而不是一开始就将自己排除在外。”
让自己成为她的可选项之一吗?
秦妄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长久以来,他习惯了站在高位,还是阴影部分。
也习惯了用距离和冷漠来给自己筑起一座高墙。
将自己不敢奢望的美好全部隔绝在外面。
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的可选项之一。
龙崎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封锁了很久的大门。
让它重见天日。
————
下午,阳光有些懒洋洋的斜照下来。
京澜把许雾送到许家别墅门口,刚把车停稳,就看见别墅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们,弓着背,没精打采的坐在黑色行李箱上,手里还攥着一截枯树枝,有一搭没一搭的截着地面。
京澜挑了挑眉。
看样子是家门没进去,只能在外面待着。
坐在副驾驶的许雾也瞧了过去,是她哥哥。
“姐姐。”许雾轻轻喊了一声
结果刚扭过头来就看到京澜正拿出手机来拍照。
京澜示意她声些,“看那,没进去,看来今天没跟上我们。”
许雾看到京澜这样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姐姐,你这是……”
京澜笑道,“拍丑照,你看他现在像不像个流浪汉。”
京澜指了指,许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额……确实有点像。
林望瑜的头发凌乱的不行。
几缕发丝随意的耷拉在额前。
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还是昨天去接许雾的那一套。
尤其是整个人坐在密码箱上的时候,滑稽极了。
许雾看他这样,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怎么这么搞笑呢?
一个科研大佬,这样子说出去有点丢人。
京澜看拍的差不多了,就把手机收起来。
“得了,东西有了。”
京澜启动油门,往门口的方向开去。
正在想着要怎么把妹妹要回来的林望瑜突然听到一阵车声。
回头一看不就是今天跟丢的人吗?
他看到那张脸,火气立马就起来了。
气冲冲的起身,看着车子在他面前停下。
京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出口嘲笑。
“哟,这是没有进入家门啊?”
林望瑜看着京澜那副得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来。
想到今天自己想要跟着去把妹妹给抢回来,结果被甩了几条街。
只能灰溜溜的回来,还被老妈给骂了一顿,一顿饭都没有的吃。
只能守在家门口。
想到这,林望瑜更气了,指着她就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赶出来,我就不该相信你,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京澜直接打开车门,走到他面前站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嘲讽,“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被赶出来,把锅往我头上扣?”
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本事没长进,甩锅是一流。”
林望瑜被她这几句话堵的心口发闷。
果然,嘴巴还是这么毒。
跟秦大怪一样。
脾气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你这样迟早没有人娶你。”
“天天像个母老虎一样,脾气又爆。”
京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嫁不嫁人也不关你的事。”
“说不赢就是说不赢,还在着扯话题。没用。”
还当着林望瑜的面,朝他翻白眼。
这下更气了。
但是话又说不出。